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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好像挺不孝順

2026-10-19 18:26:57 作者: Diki粑粑

  接下來的半個月,茅台的生意徹底穩了下來。

  每日三十壇,一壇不少,也一壇不多。

  哪怕後面有人將價錢抬到三百兩,甚至托著關係找到英國公府,張英也硬是咬著牙沒多賣一壇。

  剛開始,他每次聽見有人加價,心口都要跟著抽一下。

  後來聽得多了,竟然也慢慢習慣了,甚至還能背著手,學著王令那副欠揍的模樣,淡淡來上一句。

  「規矩就是規矩!」

  然後轉過身,自己心疼得直咬後槽牙。

  休沐的這日中午,酒鋪後院。

  張英抱著帳本,算盤珠子撥得噼啪作響。

  「原酒,七百八十六兩。」

  「銅器改造,加上你弄壞的那兩口鍋,一百四十二兩。」

  王令立刻抬頭。

  「什麼叫我弄壞的?那是試驗損耗!」

  張英頭也沒抬。

  「反正壞了。」

  「……」

  「酒罈、木塞、人工、鋪子這半個月的工錢,還有中秋文會送出去的那些……」

  張英一項一項往下算,足足算了兩遍,最後才猛地將算盤往桌上一拍。

  王令趕緊湊過去了,張英已經從旁邊拿過提前準備好的銀票,一張張分開。

  「前面的本錢全扣掉,鋪子那邊再留一筆繼續周轉,剩下的按照咱們之前說好的分。」

  「這是我的,這是你的。」

  他說到最後一摞的時候,動作明顯停了一下,隨後眼睛不受控制地往王令那邊瞟。

  厚!真他娘的厚!

  雖說鋪子、人手和前面的本錢都是英國公府這邊出的,可酒怎麼弄出來,怎麼定價,怎麼限量,幾乎全是王令的主意。

  當初兩人便說好,只要真的做起來,王令要拿大頭。

  現在銀票真擺到面前,張英還是有點眼饞,不過也只是眼饞。

  他看了兩眼,便十分痛快地把那一摞銀票推了過去。

  「你的。」

  王令拿起來數了數,兩隻眼睛也越來越亮,隨後便開始念叨著算:「大哥的,爹的,娘的,路上的,還得給娘買……」

  張英聽了半天,終於忍不住打斷。

  

  「等等。」

  王令抬頭,「怎麼?」

  「你真不給自己買點東西?」張英一臉不可思議,「這麼多銀子啊!你就沒想過換匹好馬,買幾件新衣裳,再去珍寶閣弄塊玉佩?」

  王令低頭看了看自己。

  「我有馬,衣服我娘前兩個月才給我做了六身,玉佩那玩意又不能吃。」

  張英:「……」

  好有道理,竟然不知道怎麼反駁。

  隨後王令把銀票往懷裡一塞,痛快說道:「再說了,我以後又不是掙不到!」

  張英沉默片刻,忽然看了一眼自己那一摞銀票。

  不知道為什麼,方才還覺得挺多,現在突然感覺有點燙手。

  他想了好一會兒,最終像是終於下定決心。

  「我突然感覺……我好像挺不孝順,那我也給我祖父買件東西!」

  王令有些詫異,「買什麼?」

  張英立刻精神起來。

  「我前兩日在東市看見一隻紫砂蛐蛐罐,東西做得特別好,才五兩!」

  王令:「……」

  他盯著張英看了半天。

  「你祖父平日鬥蛐蛐?」

  「不鬥。」

  「那你買給他幹什麼?」

  張英一臉理所當然:「我喜歡啊!他要是不要,我還能拿回來用。」

  「……」

  王令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是挺不孝順的。」

  張英:「……」

  不過王令沒有繼續跟張英胡扯,銀子到手以後,第一件事情便是拉著張英去買馬。


  張英原本還因為方才那番話多少有點心虛,結果一聽買馬,兩隻眼睛瞬間亮了,腳下都快了幾分。

  果然!他就說嘛,王令這傢伙跟自己到底還是一路人!

  剛才還說什麼有馬、有衣服,玉佩又不能吃,一副掙了銀子也沒地方花的模樣,如今銀票才剛揣進懷裡,不還是先惦記上好馬了?

  男人嘛,哪有真不喜歡這些東西的!

  只不過他顯然想錯了。

  王珪的婚期已經到了,馬上便是迎親的日子,而王令準備給大哥的第一件禮物,就是一匹馬,一匹通體雪白的馬。

  前世什麼白馬王子的,王令以前只覺得這四個字土得要命,現在輪到自己大哥迎親,他突然覺得……還真挺合適!

  尤其王珪那張臉,再穿一身紅衣,騎上一匹白馬,這他娘才叫白馬王子!

  ……

  於是整整一個下午,王令拉著張英,幾乎將京城幾處有名的馬市全跑了一遍。

  張英看馬很簡單,那便是貴!越貴越好!

  「這匹!西域來的!八百兩!」

  王令繞著那匹黑色高頭大馬走了一圈。

  「脾氣怎麼樣?」

  馬商趕緊賠笑,「公子放心,烈是烈了些,可跑起來極快!」

  「那不要了。」

  張英:「???」

  走到下一家。

  「王兄!這個!汗血馬!聽說整個京城都沒幾匹!」

  王令看著那匹正在原地刨蹄子,鼻孔里不斷噴氣的赤色駿馬。

  「顛不顛?」

  馬商愣住,「啊?」

  「跑起來顛不顛?」

  「駿馬……哪有不顛的?」

  「那不要了。」

  張英臉都快抽了。

  再下一匹。

  「穩不穩?」

  「穩!」

  「能慢慢走嗎?」

  「當然能。」

  「脾氣大不大?」

  「極其溫順!」

  「腳力呢?」

  「日行百里不成問題。」

  王令終於滿意了。

  他繞著那匹通體雪白、四蹄勻稱的駿馬看了足足兩圈,又親自摸了摸馬背,最後甚至還讓馬商牽出去,自己騎著走了一段。

  張英站在後面看了半天,終於反應過來了。

  「你不是給自己買馬?」

  王令回頭,「誰說給我買了?」

  「那你挑這么半天……」

  「給我大哥的。」

  王令從馬上翻身下來,又拍了拍馬頸。

  「大哥身體剛好一些,迎親總不能坐馬車去吧?」

  「可騎烈馬也不行,得走得穩,脾氣好,還得好看。」

  王令越看越滿意。

  尤其這白馬配上大哥迎親那一身紅衣……

  嘖,想想都拉風!

  張英站在旁邊,他發現王令這個人看著大大咧咧,平日吃飯恨不得直接用盆,打起架來更是連院門都能拔,可真碰到家裡人的事情,反而細心的嚇人。

  「王兄,一匹馬而已,你至於嗎?」

  「怎麼不至於?」王令頭也沒抬,「大哥這幾年好不容易才養回來一點,迎親那日街上人多鑼鼓也多,萬一馬突然驚了怎麼辦?」

  說完,他還不放心,又讓馬商牽著白馬繞場走了兩圈,確定旁邊敲鑼都沒有什麼反應,這才終於滿意。

  張英站在一旁,原本還想笑他婆婆媽媽,可話到了嘴邊,最終卻沒說出來。

  這匹馬王令從頭到尾沒問過跑得快不快,也沒問過血統夠不夠名貴。

  他只問穩不穩,顛不顛,會不會受驚。

  說到底,他挑的根本不是什麼威風的迎親寶馬。

  只是想讓自己大哥那一日,能安安穩穩地騎著馬,將新娘子接回家。


  隨後兩人又去了玉器鋪。

  這次他沒挑什麼珍品,只挑了一對白玉同心佩。

  玉不算頂好,勝在質地溫潤,紋樣也簡單,兩塊合在一起,正好能拼成一個完整的同心結。

  掌柜還在旁邊推薦。

  「公子若是成婚送禮,小店後面還有一對羊脂玉的,玉色極佳,也更襯身份。」

  王令看了一眼價錢,果斷搖頭。

  「不用,這個就挺好。」

  張英已經習慣了。

  「怎麼?捨不得?」

  王令白了他一眼。

  「成個親而已,送那麼貴做什麼?以後大哥大嫂真想戴什麼好的,讓他們自己掙。」

  「這個是我當弟弟的送的,寓意到了便行。」

  不過王令說得隨意,手上卻把那兩塊玉佩重新拿起來,對著鋪子外面的光看了好幾遍。

  確定沒有裂紋,也沒有明顯瑕疵,才重新小心放回錦盒。

  張英原本還準備損他兩句,看見這一幕,反而沒開口。

  他忽然覺得王令這人送禮也怪,不挑最貴的,不挑最張揚的,甚至嘴上還總嫌貴。

  可真正落到細處,卻比誰都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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