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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先記在小本本上

2026-10-19 18:29:01 作者: Diki粑粑

  王令心裡猛地一跳,「秦王?沒有啊,我連見都沒見過他幾次。」

  王珪也緩緩抬起頭。

  羅尚書見他這樣也沒有繼續追問,反而壓低聲音繼續道。

  「杜文清是老夫的副手,他這些日子在戶部做過什麼,老夫比旁人清楚。」

  「年前那八十萬兩缺口,戶部內部議了不止一次。宮宴那晚,杜文清突然拿八十萬兩問你,老夫起初只覺得他是見你風頭太盛,臨時起意……可後來回到戶部,老夫越想越不對。」

  「杜文清雖然喜歡爭強,卻不是個會在除夕宮宴上平白為難一個十五歲少年的蠢人,更何況……」

  羅尚書頓了一下,「這半年,他與秦王府來往,比以前密切了許多!」

  「老夫原先只當他是替自己謀條後路,可宮宴上……」羅尚書看了王令一眼,「秦王先在殿外誇你,杜文清隨後便在殿內拿國用壓你。」

  「一前一後,未免太巧!」

  王令臉上的笑徹底沒了,羅尚書沒有繼續往深了說。

  這種事情沒有證據,說得太多反而不妥,他只是重新拍了拍王令的胳膊。

  「你這半年名聲起得太快,有人想拉你,自然也會有人想毀你,你自己多留個心眼!」

  說完,他便重新恢復了平日那副沉穩模樣,直接帶人離開王府。

  ……

  片刻以後,身後傳來王珪的聲音。

  「去書房!」

  兩人道書房後,書房門很快關嚴。

  王珪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先走到書案後,抽出一張很大的白紙鋪開。

  王令坐在旁邊,看著大哥提起筆。

  紙上很快多出幾個名字,炭行、趙司衡、秦王、杜文清……

  

  王令原本還有些隨意的神情,也慢慢認真下來。

  王珪用筆尖點了一下最下面幾家炭行。

  「最開始,我們知道的只是京城幾家大炭行背後都有官員,後來才知道,真正替他們在順天府和貨場上打點的人是趙司衡。」

  「趙司衡再往上,我這兩日從父親舊友那邊隱約打探到,好像是和秦王府長史謝惟中有些許來往。」

  「如今又多了一個杜文清。」

  王珪抬頭看向弟弟,「你覺得這幾個人有什麼不同?」

  王令盯著紙看了一會兒。

  「趙司衡管市廛貨場,能動商戶;杜文清在戶部,能碰錢糧;謝惟中替秦王府在外面串線。」

  「對!」王珪重新落筆,在幾個人名之間緩緩連出幾條線。

  「而杜文清若真與秦王府關係密切,那便說明秦王這些年布的局,遠遠不只一門冬炭生意。」

  「一個順天府同知,能影響京城商路、貨場。」

  「一個戶部左侍郎,能夠接觸鹽課、漕糧、稅銀、軍餉。」

  「前一個是錢袋子。」

  「後一個……」王珪手裡的筆在「戶部」兩個字上點了一下。

  「則是管錢袋子的手!」

  王令慢慢坐直了,如果真只是某個皇子偷偷養幾家商號,那其實沒什麼稀奇。

  可如果從京城炭行,到順天府,再到戶部……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這張網,顯然不是一兩年織起來的。

  王珪繼續道:「你公開蜂窩煤方子,真正砸掉的也許不只是幾家炭行的生意,你砸的是秦王經營多年的一條財路。」

  「所以趙司衡前些日子突然停手,不是他怕了你,而是秦王讓他停,怕牽扯出更多東西,所以也才會出現宮宴上的事情。」

  隨後,王珪的筆尖又落到杜文清三個字上。

  「而杜文清若只是單純投靠秦王,自然沒什麼奇怪。可他如今已經是戶部左侍郎,再往前一步是什麼?」

  王令幾乎立刻反應過來。

  「戶部尚書!」

  「不錯。」王珪輕輕點頭,「你也看到了,羅尚書年紀已經不小了!」

  「未必今年便退,可到了他這個年紀,轉任、致仕,隨時都有可能,杜文清本就是最有資格接這個位置的幾個人之一,若他再有秦王替他在後面推一把……」


  後面的話王珪沒說,王令卻已經明白了。

  書房裡安靜了一會兒,王令忽然一屁-股靠回椅背上,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我就想賣個酒,搓個煤球!前腳剛把齊王折騰進宗人府,後腳怎麼又冒出來一個秦王?」

  「而且這個看著還比前面那個更老……呃,陰多了!我招誰惹誰了?」

  他本來想說老陰比,結果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王珪嘴角輕輕動了一下,剛準備安慰兩句。

  結果上一刻還在抱怨的王令忽然坐直了身體,那張臉上的煩躁眨眼便沒了。

  九尺高的身子微微往前一傾,眼神都跟著變了。

  「大哥!」

  王珪看著弟弟這一瞬間的變化,心裡忽然升起一種十分熟悉的不祥預感。

  果然,王令壓低聲音,忽然幽幽開口。

  「既然他這麼閒……咱們想個辦法,把他也送進宗人府,正好跟齊王作伴怎麼樣?」

  王珪:「……」

  他沉默了足足幾個呼吸,最後才緩緩閉了一下眼睛。

  「你能不能別每次發現一個敵人,第一反應便是把人弄死或者弄進宗人府?」

  「那不然呢?」王令一臉理所當然,「留著過年?」

  「……」

  王珪揉了揉眉心,強忍住想揍面前弟弟一頓的衝動,還是耐心開口道:

  「齊王能倒,不是因為我們想讓他倒,他便倒了,而是劉敬宗舊案、刺殺、宮藥、軍藥、倉庫、貴妃……每一條證據碰到一起,才讓陛下不得不處置。」

  「秦王不同,他是現今諸皇子中年長者之一,在朝多年,懂得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

  「趙司衡出事以後,他第一件事便是停手。」

  「這說明這個人最麻煩的地方不是狠……而是忍得住。」

  王珪看著弟弟,也帶上幾分教導的口吻:

  「對付這種人,最忌諱你覺得他有問題,便先衝上去找他的錯。」

  「你越急,他越容易等到你自己犯錯。」

  王令聽到這裡,臉上的玩笑也慢慢收了起來。

  「大哥的意思是,先別動?」

  「對。」王珪將紙折了起來,「記住這些名字,然後等著!」

  「一個人布局越大,留下的痕跡便越多,只要做過,便總有露出來的一天。」

  王令盯著那張紙看了一會兒,最終有些不爽地撇了撇嘴。

  「哦!」

  這一聲答得異常乖巧,王珪卻一點沒有因此放心。

  自己這個弟弟嘴上答應得越快,有時候越說明心裡已經開始想別的了。

  果然,王令低下頭以後,腦子裡已經默默把幾個人名重新過了一遍。

  不動就不動,反正老子現在也沒證據。

  先記在小本本上,以後真讓他逮到什麼……再一起狠狠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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