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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算漏了陛下

2026-10-19 18:32:59 作者: Diki粑粑

  秦王臉色驟然一變。

  但韓王卻已經徹底顧不上臉面了,今日再不說清楚,他怕自己等會兒真得回去賣王府!

  「第一次,是兒臣把宗廟修繕剩下的一批上好木料弄回府里搭戲台,被人告到父皇面前!」

  「當時是父皇您讓禮部派人來查,來的人就是王景謙!」

  滿朝文武神情瞬間古怪起來。

  韓王根本沒停,「第二次,是兒臣嫌禮部給王府定的祭禮儀程太煩,私自改了幾個步驟,又是王景謙來訓兒臣!」

  「第三次更冤!兒臣養的那群伶人里有人跑去跟外面的賭坊打架,事情鬧到順天府,還是父皇您嫌丟皇家臉面,讓王景謙親自過來盯著兒臣把人全趕了!」

  說到這裡,韓王眼淚真快下來了。

  「父皇,這些事情您全都知道啊!」

  「王景謙每次來,都不是來跟兒臣商量什麼大事的,他是來罵兒臣的!」

  「有一次,他甚至讓人把兒臣新搭的半邊戲台都拆了!」

  韓王越說越委屈,最後甚至忍不住指了指自己。

  「這要也算王家投靠兒臣……」

  他聲音都發顫了,「那王景謙投靠兒臣的方式,未免也太狠了吧?!」

  

  大殿裡安靜得可怕。

  有人低下頭,肩膀卻輕輕抖了一下。

  更多人的目光,則是一點點從韓王身上挪開,最後全部落到了秦王臉上。

  秦王臉上的血色,也在這一刻徹底退了下去。

  他終於明白,自己今日真正算漏的到底是什麼。

  不是王珪,不是馮御史,甚至……也不完全是王令。

  他真正算漏的,是坐在那張龍椅上、已經看了他們這些皇子二三十年的皇帝!

  那些門籍是真的,王景謙進過韓王府,也是真的。

  可他查到的,只有王景謙去過,但他不知道王景謙為什麼去。

  因為有些事情,根本不會寫進公開案牘!

  更不會有人在韓王府門籍後面專門補上一句——奉皇帝口諭,過來訓兒子!

  秦王猛地抬頭,御座之上,皇帝也正在看他。

  那張臉上已經沒有多少怒意,可正因為如此,反而更讓人心裡發寒。

  秦王忽然什麼都明白了。

  父皇從剛才開始便知道!所以王珪入殿以後,無論下面吵成什麼樣,皇帝都沒有立刻處置王家。

  所以秦王一次次拿王景謙與韓王往來做文章時,皇帝始終沒有追問那幾次往來到底為了什麼,甚至任由他把所謂「王家替韓王清路」的證據一件件往外拿。

  父皇是在看,看自己到底準備做到什麼地步!

  五十萬兩舊帳可以查,謝惟中可以查,趙司衡也可以查。

  可自己為了翻盤,竟然把刀直接伸到了皇子奪嫡上,甚至拿父皇親自安排王景謙去訓斥韓王的事情,當成了王家結黨的鐵證!

  這已經不只是算錯一步,這是他親手把「父皇也知道的事」,偽裝成了一場父皇不知道的奪嫡陰謀!

  秦王嘴唇輕輕動了一下。

  下一刻,他重新跪了下去。

  這一次,再也沒有了剛才赤腳請罪時那股孤注一擲的狠勁。

  「父皇……」

  皇帝卻沒有立刻看他,反而先把目光落到了王令身上。

  那眼神極其複雜,有頭疼,有惱火,甚至還有一點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的無奈。

  皇帝今日其實從一開始便沒準備這麼快收場。

  秦王拿自己做餌,他看出來了。

  王家與韓王那幾次所謂「往來」是什麼,他更是一清二楚。

  之所以一直不點破,就是想看看秦王到底還準備往外拿多少東西。

  遼東五十萬兩已經夠重了,可秦王竟然還敢把奪嫡二字拉出來,把齊王、韓王和王家一起往這張網裡塞。

  皇帝原本還想讓他繼續說,等他自己把底牌全部翻出來再一件件算。

  結果……皇帝看著下面那個跪得端端正正,臉上甚至隱隱帶著幾分「臣總算把事情辦明白了」的九尺壯漢,太陽穴都開始跳。


  這個混帳東西根本不給人把棋下完的機會,他直接把棋盤掀了!甚至連棋盤旁邊的韓王都一起扛進來了!

  王令跪在旁邊,看著這一幕,也終於徹底明白,大哥方才為什麼一直沒有被皇帝處置。

  原來陛下一早便知道!

  他原本一路上還在琢磨,若韓王到了太和殿還死要面子,不肯把那些舊事全抖出來,自己要不要再加一把火。

  現在看來,完全用不著了。

  「秦王。」

  皇帝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可秦王身體還是明顯顫了一下。

  「兒臣在。」

  皇帝緩緩站起身。

  「你說,王家借查案替韓王清路。可你拿出來證明王景謙與韓王私交的幾次往來,全是朕親自讓他去的。」

  秦王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兒臣……失察。」

  「失察?」皇帝忽然笑了一聲,聲音卻冷得嚇人。

  「好一個失察!」

  「謝惟中舊年經手五十萬兩軍需,你說你不知。」

  「趙司衡借順天府之權替炭行遮掩,幾次同你王府長史往來,你還是說不知。」

  「你在京中放出妖黨之言,朕命你閉門思過,你轉頭便赤腳跪到午門,說要徹查!」

  皇帝一步步走下御階,殿內再沒有一個人敢抬頭。

  「這些都可以說是你馭下不嚴,都可以說你受人蒙蔽。」

  「可如今為了洗你自己,你連去年已經倒下的齊王、從頭到尾什麼都沒做的韓王,還有替朝廷查帳的王家,全部拖進奪嫡之爭!」

  皇帝停在御階下,冷冷看著秦王。

  「你到底是不知,還是覺得這天下所有人,都能拿來替你試刀?!」

  最後一句落下,秦王整個人徹底伏了下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皇帝轉頭看向殿側。

  「大理寺!」

  大理寺卿立刻出列,「臣在!」

  「秦王構陷宗親,誣攀朝臣,私縱府屬,借奪嫡之名擾亂朝綱。」

  皇帝聲音沒有半點遲疑,「削親王爵,奪一切差事,收宗人府幽禁!」

  滿殿死寂。




  「謝惟中、趙司衡、廣盛行及所有涉遼東軍需舊案之人,全部下詔獄,三司會審!」

  「那五十萬兩,一文一文給朕查清!若坐實侵吞邊軍糧餉、冬衣、軍藥之罪,依律凌遲,家產盡數抄沒,充作遼東軍需!」

  「臣遵旨!」

  皇帝又轉頭看向王珪,王珪立刻躬身。

  「王家與韓王結黨之說,查無實據。」

  「王珪翰林差事照舊,王景謙不必回京。馮御史所奏軍需案,繼續查!」

  馮御史重重一拜,「臣遵旨!」

  直到這一刻,壓在王家頭上的那口鍋,才算徹底翻了回去。

  王令跪在旁邊,長長鬆了一口氣。

  大哥沒事,爹也不用從福建千里迢迢被叫回來,秦王還進去了。

  怎麼看,這結果都不能再好了。

  他眼珠子轉了一下,正準備悄悄往後挪一點。

  御座上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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