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韻閉上眼，淚水無聲滑落。那淚水沿著她的臉頰流下，在下巴處凝成一顆，顫了顫，滴落在她沾著灰塵的足背上，溫熱又冰涼。
她緊咬牙關，慢慢向後退了兩步，又半倚在桌邊。桌沿抵著她的後腰，把她的身體撐出一個倔強的弧度。
「給我最後一點尊嚴……求你……不要……」
她的聲音很低，低得像是說給自己聽。那是一個女人在最狼狽的時候，所能擠出的最後一點懇求。她知道這懇求或許毫無用處，但她還是說了。因為她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失去了。
梵天看著她——那個撐著桌沿、搖搖欲墜卻始終不肯倒下的女人。
她的呼吸紊亂，胸口起伏不定，唇上還帶著自己咬出的血跡，下巴微微揚起，像不肯認輸的囚徒，又帶著一種破碎的美感。
她明明在求他，可她的姿態卻不像在求。她的脊背挺得很直，哪怕衣衫凌亂，哪怕赤裸著雙足，她依然像一柄被折彎卻未折斷的劍。
「你怕了？」梵天問。
「怕。」雲韻說，「你是個惡魔。」
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像一顆石子投入深潭，盪開一圈圈無聲的漣漪。
她不是在說假話。死很簡單，她這一生經歷過無數次生死邊緣，早已學會了坦然。
可眼前這些——那些被強行剝開的羞恥，那些被藥物和快感淹沒的意志，那些她不願承認卻清晰存在的、身體對於歡愉的記憶——這些，才是真正讓她恐懼的東西。
它們會留下來，會在往後的日日夜夜裡反覆啃噬她的驕傲，直到把她啃成一具徒有其表的空殼。
梵天沒有再說話。他盯著她看了很久，像是在重新認識一個人。然後他轉過身，走到石室角落裡的那張石椅前坐下，閉目凝神，像是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過。
石室內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雲韻那細微的喘息聲，在空氣中若有若無地飄著。她站了一會兒，終究還是靠坐在了牆邊，雙腿曲起，手臂環住膝蓋，將下巴擱在膝蓋上。濕透的髮絲粘在頸間，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她不知道這個男人接下來要做什麼，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但至少，她還活著。
燭火將盡，光線越來越暗，石室里的兩個人就這樣各坐一邊，誰都沒有再開口。外面不知從哪吹來一陣陰冷的風，將最後一簇燭火「噗」地吹滅，整間石室徹底陷入黑暗。
黑暗中，梵天忽然開口：「你沒有和我討價還價的資格，不讓我滿意的話，你知道後果。」
「不過……」
梵天頓了一下。
「三路我可以只取兩路，你自己選！」
「你也不想雲嵐宗，就此泯滅消亡吧！」
梵天忽然滿懷期待地看著雲韻，他也不知道這位雲嵐宗宗主該如何抉擇，如今她下路已經失手，上路和後路……
「小賊，你無恥，你不是人，你是惡魔！」
雲韻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閉著眼。
空氣突然凝固起來！
隔了十幾個呼吸後，雲韻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來吧，這是最後一次。」
至此，她不再言語。
雲韻依舊維持著那個姿勢，跪伏在桌邊。過了很久，她才慢慢地、一點一點地直起身來，赤裸著雙足，一步一步地來到梵天面前，慢慢蹲下了身子。
……
城外。
驚天大戰仍在持續。
「美杜莎，讓我走，此事本皇絕不再插手！」
七星斗皇的陰老，滿身是血，在蛇人族三長老和四長老兩位的夾擊之下，已是強弩之末！
美杜莎面色冰冷，她雖然進化成功，褪去了紫幽炎蛇的身軀，變成了七彩通天蟒，但是此時反而是最虛弱的時候。
蛇類蛻皮之後，少說也得修養一陣才能恢復巔峰，如今不過是憑藉著七品丹藥的藥力強行而戰。
對方除去古河與雲韻，還有著四位斗皇，其中三位是九星，即便是完好的一星斗宗，也不會贏的那麼容易，何況她狀態起伏不定。
「好！你走，本王留你一條性命！」
美杜莎開口了，她需要三長老和四長老纏住兩位九星斗皇，她便可以集中精力在短時間內擊殺一位。
如此，蛇人族便可轉危為安，七品丹藥需要一定的時間好好煉化才能吸收藥力，她如今全靠七彩吞天蟒的軀體硬抗。
「你不能走！」九星斗皇初期的雷姓老者忽然焦急地開口。美杜莎晉級斗宗，三位九星斗皇中他實力最弱，如今狀態很不好！
「老雷，識時務者為俊傑，加瑪帝國的事情讓他們自己解決吧！」
聞言，雲山和加刑天喘著粗氣，對視了一眼，他們嘴角血液不停地往下流，斗宗就是斗宗，他倆拼盡全力，也沒有拿下明顯處於虛弱狀態的美杜莎。
「混蛋，你沒看到美杜莎狀態不對嗎，今天若走，他日我們必遭報復！」雷姓老者喊道，他作為九星斗皇，也是有家族有地盤的，他怎麼跑？
「那我管不了，你們打，老夫先走一步！」陰姓老者煽動著翅膀，準備往遠處飛去。
「美杜莎，你們蛇人族那個女性斗王月媚，就是被他斬殺，連頭都被捏爆了，你還讓他走？」雷姓老者看著美杜莎冷笑道。
聞言，美杜莎緩緩轉過頭，看向了那位陰姓斗皇。
「女王陛下……」
一旁的墨巴斯雙眼通紅，兩把大刀在手裡不斷泛著寒光。
「拿下他！」美杜莎冷冷地開口。
說完，四長老便朝著他飛去，而三長老渾濁的眼睛也是透露出一股死氣，氣息也是陡然上漲，瞬間來到了九星斗皇層次！
她找上了加刑天，體內鬥氣狂涌，完全一副捨棄防禦，要和加刑天以命換命的架勢！
加刑天本來就膽子小，人送外號加慫天，看著飛過來要跟他同歸於盡的三長老，面色大變，急忙頭也不回地向外逃去。
兩人一追一逃，你追我趕，一時間分不出勝負。
美杜莎在剛剛停下來的片刻，暗中煉化吸收了部分藥力，看著施展秘法，燃燒精血的三長老，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今天，你們都得死！」
美杜莎腳踏虛空，對著雲山二人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