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春藥？」
「你……」
雲韻聞言大驚失色，她沒想到梵天竟會做到這一步。她身為一宗之主，早已放下矜持與驕傲，盡力順從他的心意，甚至那些羞於啟齒的聲音，也在半推半就之下給了他。可是——他竟還覺得不夠，又強行往她口中塞了一顆丹藥。
「你……你這混蛋！我已經答應好好陪你，你為什麼還要給我吃那種東西！」雲韻眼眶泛紅，原本蒼白的臉頰浮起一層薄紅。
藥效來得極快。方才退下的熱度再次翻湧上來，比先前更燙，更亂，像有一團火焰從小腹深處躥起，沿著四肢百骸燒遍全身，最後化作熱浪衝上頭頂。
那熱浪一點點吞噬著她僅存的清醒，拉著她往一片混沌的深淵裡墜。她的呼吸變得又短又急，胸腔起伏間帶出一串壓抑不住的輕喘，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又像是溺水者拼命想抓住什麼。
「雲韻，別抗拒，順著那感覺走，順著你心裡真正想的去做。」梵天俯在她耳邊低語，氣息拂過她的頸側，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溫柔。
「你走開……離我遠點……你這個瘋子……」她的聲音支離破碎，尾音微微發顫，像被風吹散的薄紗。
「不要……你不能這樣……我已經答應你了……」
雲韻渾身已被汗水浸透，額間布滿細密的汗珠。那件原本素淨的衣裙早已凌亂不堪，領口微敞，露出一截細白的鎖骨，上面綴著幾滴汗珠，在昏黃的燭光下泛著細碎的光。她的指尖扣緊了身下的桌沿，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像溺水之人攥住最後一根浮木。
梵天低頭，輕輕吻去她額角的汗。微鹹的，帶著她身上的淡香。他極有耐心，像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物。不多時，他再度貼近，動作比先前更沉，更深，不給她退避的餘地。似江河決堤，水勢洶湧。
雲韻的身體猛地一顫，眼神逐漸迷濛起來。她的足尖不受控制地繃緊，一隻青色的高跟鞋不知何時脫落，孤零零地倒在桌腳旁；另一隻還勉強掛在腳上，隨著身體的晃動一下下磕著桌沿，發出細碎的輕響，像在數著什麼。
那聲音在寂靜的石室里格外清晰，每一聲都像敲在她自己的心尖上，把她僅剩的羞恥心一點點敲碎。
梵天的呼吸沉而重，額頭抵在她肩窩，那裡的肌膚滾燙而潮濕，脈搏急促地跳動，像只受驚的鳥。
他閉著眼，只憑觸感感受她的存在。她的體溫、她的顫抖、她每一次無意識的瑟縮，都像某種訊號，讓他更加難以自持。
雲韻卻睜著眼，眼前只有被黑布遮住後模糊的暗影。她看不見他的臉，卻能感受他的溫度、重量，以及那幾乎令人窒息的力道。
視覺被剝奪後，其餘的感官變得異常敏銳，每一寸肌膚都像被放大了十倍。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指尖的薄繭刮過她的腰側，能感覺到他呼吸噴在耳廓上的溫度，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快要掙脫胸腔。
她咬住下唇，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身體像被潮水反覆沖刷的一葉小舟，拋起又落下，每一次都帶走她一點力氣，又在某個角落悄悄填進一種說不清的情緒。那情緒讓她害怕，比身體的失控更讓她恐懼。
門外，古河盤膝而坐，額上青筋隱現，汗水沿下頜滴落，在青石地面上洇出深色的印記。他正與體內的異火苦苦相持，靈魂力量如潮水般湧出，將那股暴烈的熾熱一層層包裹、壓制、煉化。可他的耳朵卻不由自主地捕捉著門內的動靜——那一聲被生生掐斷的輕顫，那一陣隔著石門仍清晰可聞的細碎磕碰，那一道壓抑到極點的喘息。
他死死閉著眼，嘴角幾乎咬破。他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卻什麼也做不了。那扇石門之後，是他曾經仰望過的女子，如今卻陷在另一個男人的掌控里。而他只能坐在這裡，與自己體內的火焰纏鬥，任由那扇門隔絕了一切，又讓一切都變得無比清晰。
石室之內，紅燭忽地爆了個燈花，火光一跳，又暗了下去，將兩道交疊的影子投在牆上，融成一片模糊的墨痕。那墨痕隨著燭火的明滅微微晃動，像一幅正在被水浸染的畫，邊界模糊，濃淡難分。
桌腳邊那隻孤零零的高跟鞋，終於在最後一次劇烈的晃動中，「嗒」地一聲翻倒，鞋跟朝上，像一隻折了翅的青色蜻蜓。那聲音清脆又短促，像句終的休止符。
一切，終于歸於沉寂。
只有兩道交錯的呼吸聲在石室里迴蕩，漸漸從急促變得緩慢，從沉重變得輕淺。
梵天取下了她的眼罩。燭光重新湧入視野的那一刻，雲韻有些不適應地眯了眯眼。她的眼底還蒙著一層未散的水霧，眼尾微微發紅，像雨後被打濕的花瓣。汗水將幾縷髮絲黏在頰邊，嘴唇微腫，唇角還帶著自己咬出的血痕。
雲韻眼神空洞地望著梵天，什麼也說不出口。她的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像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氣，連一句反駁都顯得那麼徒勞。
「雲宗主……」
「要不要歇一歇？」
他的聲音很輕，甚至帶著點關切的意味，可那關切背後藏著的東西，讓雲韻的脊背一陣陣發涼。
「你……什麼意思？」雲韻瞳孔微縮，原本失焦的視線重新聚攏，落在梵天臉上。
「我是說······還有下半場。」
梵天看著她，語氣平靜得不似戲言，彷佛在說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
「你這瘋子……你還沒夠嗎……你無恥！」雲韻失聲道，聲音沙啞得厲害，像被砂紙磨過。
「你還是起來活動一下把，你身上還有兩個地方，也是很誘人的。」梵天看著她，那眼神里沒有戲謔，也沒有商量的餘地。燭火映在他的眼睛裡，跳動著兩簇幽深的光。
「你敢——」
雲韻話到一半，竟真的扶著那張半裂的桌子，慢慢站起了身。動作極慢，每一步都像耗盡了全身力氣。她的雙腿止不住地打顫，腳掌踩在冰涼的地面上，足尖沾著灰與木屑，踝骨處還掛著勾絲的黑襪殘片。那黑襪從腳踝一路破損到小腿，露出下面白皙的肌膚，上面還留著幾道淡紅的指痕，像某種秘而不宣的烙印。
她終究還是站穩了。即便搖搖欲墜，即便每根骨頭都在叫囂著酸軟，她依然站住了。她雙腿微並，赤足踩在冰冷的石面上，緩緩抬起頭，看向梵天。那雙眼睛裡混雜著太多東西——屈辱、憤怒、不甘，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被身體記住的餘韻。
「不要碰我那裡……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