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吃東西到差不多一點半。
張強的矯情勁兒來得快去得也快，很快便跟沒事人一樣嘻嘻哈哈著。
最後，林決和他都是有點醉了。
沒辦法，他只好大半夜給林建國打了個電話，讓他開車把張強送回了家。
國慶假期第二天。
陽西市。
四中數學教研組辦公室。
隨著數學競賽預賽的試卷批改完畢。
四中帶隊老師的宮袁也在第一時間得到了消息。
之後，他立馬給自己在閱卷組的朋友打了個打電話過去。
電話鈴響了幾聲，很快接通。
宮袁笑著寒暄幾句，這才切入正題。
「老李啊.......這次預賽的卷子改得差不多了吧？」
電話那頭的老李語氣聽起來挺輕鬆，
「嗯，基本收尾了，這次咱們陽西總體發揮非常不錯，高分段的人數比去年多了不少。」
聽到這話，宮袁心試探道，
「那……這次全市的第一名，成績大概是在個什麼分段？」
他其實真正想問的是。
第一名是不是他們四中的學生，畢竟四中作為陽西的競賽霸主，第一名歷來都是他們的囊中之物。
然而，電話那頭的老李卻沉默了一下，語氣中帶著幾分遺憾：
「老宮啊，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不過這次……第一名不是你們陽西四中的。」
宮袁沉默。
不是四中？！
他腦海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浮現出了林決的身影。
宮袁聲音都有些乾澀。
「是不是……安陽一中的林決？」
「咦？！」電話那頭的老李明顯大吃一驚，「你怎麼知道？這成績可是剛剛才匯總出來的，連我都是剛看到最終名單！」
宮袁根本沒有心思回答這個問題，繼續追問道：
「那他......是不是滿分？」
「你連這個都猜到了？」
老李語氣中滿是震驚，
「你說的沒錯，確實是滿分！」
「不僅如此，你知道他在做倒數第二道壓軸大題的時候，幹了什麼事兒嗎？」
宮袁有點不想聽下去，但還是依舊順著他的話道，
「幹了什麼？」
「那小子，居然直接把二維平面的二次曲線交點，給強行映射到了三維空間的厄米特矩陣里！然後利用矩陣的跡和特徵值的不變量求了個極值！」
「這屬於一種完全開創性的降維打擊方法！當時整個閱卷組的許多老師看到這張卷子的時候，全都驚呆了！」
「就連省奧委派下來巡視的那個徐老師都說，他回省奧委會後要專門把這個推導過程上報，說不定以後，咱們高中的數學教科書拓展知識板塊里，就能看到這小子的理論了！」
「……」
電話那頭老李還在喋喋不休著。
但宮袁人已經徹底麻了。
二維映射到三維厄米特矩陣？
開創性方法？
省奧委上報？
進教科書拓展知識？！
宮袁張著嘴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在此之前，他心裡其實一直覺得，一個人不可能在兼顧物理和數學兩門競賽的情況下，還保持高水準。
而當時林決說的那句「還是滿分」，宮袁也只當是年輕人的狂妄。
但現在，他終於悟了。
人就是有狂的資本啊！
宮袁苦澀笑了笑。
對於這種級別的怪物來說，一個小小的奧數預賽......就特麼的就跟玩兒一樣！
.........
與此同時。
省數學奧林匹克委員會總部。
徐劍國慶假期並未休息。
雖說是國慶，但由於要準備下一階段的複賽，所以省奧委會依舊有許多工作需要進行。
之前回到省城後，他便上報了林決那個新定理的事情，但一連幾天都沒消息。
徐劍覺得太慢，所以今天在來到省奧委大樓後，他直接敲開了省奧委主任錢正明的辦公室大門。
「進。」
聽到敲門聲，正在批閱文件的錢主任抬起頭。
當看到進來的是徐劍時，錢主任露出溫和的笑容：
「是小徐啊，有什麼事兒？」
對於徐劍錢主任還是很重視的。
畢竟是從北大數院出來的頂尖高材生，當初省里可是費了不少力氣才把他招進來的。
在他眼裡，徐劍就是省奧委會未來重點培養的接班人之一。
「確實有件事要麻煩您一下，是陽西市奧數預賽的事情。」
徐劍大步走到辦公桌前。
錢主任愣了一下，放下手裡的鋼筆，打趣道：
「怎麼了？難不成陽西市那種小地方，還有人能把你給驚著了？」
「是的。」
徐劍道，
「主任，我在陽西市的考場上，看著一個學生自己創造了個新的數學引理！」
「……」
錢主任皺眉，「你說什麼？新的引理？」
徐劍重重點頭，語速極快地說明了來意：
「是的，有個叫林決的學生在做倒數第二道大題的時候，直接把二維平面的二次曲線交點，給強行映射到了三維空間的厄米特矩陣里！然後利用矩陣的跡和特徵值的不變量求了個極值！」
「不僅如此！我之前還推演了這個引理，發現它不僅能解決解析幾何，在解決一些沒有幾何圖形，純粹帶有平方交叉項的多元高次非線性方程組時，完全可以作為一種通用的開創性方法！」
「主任，這是一個真正具有開創性思維的絕世天才！我建議省奧委必須在接下來的複賽中，對他進行最高級別的關注！」
聽著徐劍的話，辦公室陷入死寂。
足足過了半晌，錢主任才苦笑了一聲，
「小徐啊，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跑來逗我玩兒呢？」
二維映射到三維厄米特矩陣？
高次非線性方程組的通用解法？
這特麼是一個高中生能在奧數預賽考場上干出來的事？！
你就算編故事，也得編個符合邏輯的吧！
一個高中生懂什麼是厄米特矩陣的特徵值不變量嗎？！
面對錢主任的質疑。
徐劍沒有任何廢話，直接將手裡那份手稿放在了桌上，
「主任，您先看看這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