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幾行是林決在考卷上寫下的原始引理。」
「後面幾頁是我根據他的思路完善和拓展的純代數領域推演過程。」
看到徐劍認真的架勢。
錢主任終於收起了玩笑的心思,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緊接著,他拿起桌上的手稿,戴上老花鏡,低頭看了起來。
作為省奧委的主任,重點大學外聘數學教授,錢甄誠專業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一開始,他幾乎是下意識帶著審視和挑剔的目光看著這份手稿。
但僅僅過了兩分鐘。
當錢甄誠的目光掃過林決那幾行核心定義,看到同態映射構建後......
錢主任的驚訝再也控制不住,他眼睛瞪大,滿臉不可思議道,
「這......這種切入角度......」
錢主任喃喃自語,仿佛見鬼了一般,立刻翻到後面徐劍完善的推演部分,視線快速掃過每一個公式。
隨著閱讀的深入。
錢主任表情迅速轉變為震驚,最後,更是化作了一抹難以抑制的狂喜與驚艷!
「絕了!太絕了!」
「巧妙的降維打擊!避開了所有繁瑣的分類討論,直接用線性代數的底層邏輯把問題給殺死了!」
身為資深數學教授的錢主任,怎麼可能看不出這套理論的含金量?!
他猛然抬起頭看著徐劍,
「你剛才說……這小子叫什麼名字?!」
「林決。」
「好一個林決!」
錢主任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小徐,你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這麼一個能跳出出題人框架,自己創造工具的妖孽,別說是重點關注了!」
錢主任深吸了一口氣,眼神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等到下次省級複賽,我倒要親眼看看,咱們省到底出了個什麼樣的妖孽!!」
不過,就在錢主任激動的時候。
徐劍卻深吸了一口氣,幾經猶豫下,才鼓足勇氣開口,
「主任,其實除了遞交這份手稿之外,其實還有件事想跟您匯報。」
錢主任心情正好,端起茶杯笑呵呵地抿了一口,
「哦?什麼事?你說。」
徐劍微微低頭,語氣卻異常堅定,
「我準備辭去在省奧委會的工作,回北大數院攻讀博士學位。」
「????」
錢主任滿臉驚愕地看著眼前的徐劍。
「辭職?!回北大讀博?!」
要知道,當初為了把徐劍請來,省里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的。
而且在錢主任的規劃里。
徐劍只要再歷練個兩年,絕對是要提拔進省奧委核心管理層重點培養的!
大好的前途擺在眼前。
說不干就不幹了!?
「小徐......你是不是在單位受什麼委屈了?」錢主任眉頭緊鎖,百思不得其解,「怎麼突然做這種決定?」
徐劍只是灑脫地笑了笑。
緊接著,他目光落在了辦公桌上那份手稿上,眼神中有著一種純粹的光芒,
「主任,大家都對我非常照顧,是我自己的問題。」
「在省奧委這三年......雖然待遇很好,工作也挺清閒,但我總感覺自己就像是在被溫水煮青蛙,每天都在渾渾噩噩過著。」
徐劍說著,聲音逐漸激動起來,
「我是學數學出身的!但這三年裡,我沒能在頂刊上發表過一篇像樣的論文,也沒能為咱們華夏的數學界做出任何實質性的貢獻。」
「我原本以為,是我的天賦已經到頭了,我的人生上限也就這樣了。」
說到這裡,徐劍伸手重重地點了點那份手搓引理的手稿。
「但是在不久前,在陽西市的考場上,林決親手把我叫醒了!」
「他只用了一道題的時間就讓我親眼看到......」
在這個世界上,哪怕是那些已經被千萬人走過,被認為已經沒有任何突破空間的老路,依然可能隱藏著通往真理的未知捷徑!」
說到這裡,徐劍如同煥發了新生,
「我想重新出發,去把那些未知的捷徑找出來!!!」
「對不起了主任,辜負了您的期望和栽培……」
徐劍對著錢主任深深鞠了一躬,
「就當是我一次小小的任性吧!請您原諒!」
話音落下。
辦公室也安靜了下來。
錢主任看著眼前這個仿佛重新找回了靈魂的青年,沉默了很長很長時間。
足足過了三分鐘。
錢主任才緩緩靠在椅背上,目光複雜看著他,
「這就是你這次去陽西市當巡視員最大的收穫嗎?」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