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而過。
轉眼，三天之約到了。
這天下午，林決終於啃完了所有和雲幀那個問題相關的光學知識。
他面前的桌上擺著三厚厚的書，以及十幾篇論文複印件，這些資料都翻到了最後一頁，留下了鉛筆標註的痕跡。
終於。
林決放下最後的補充內容。
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超頻】！啟動！
這一次.....
在他的腦海里，那條只能看到輪廓的路，如今已經被完整的邏輯鏈完全注滿！！！
傳感器的快門模式選擇！
滾動快門的行掃描速率與振動頻率的匹配關係！
然後......在這個條件下位移場如何從非線性自動坍縮為仿射變換......
所有的一切，都有了具體的物理模型和數學支撐！
那座大廈仿佛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建立著！
只是感受著那一切，林決便感覺體內多巴胺狂涌。
爽！
太爽了！
這種知識邏輯鏈被完全走通的感覺，簡直讓人暢快到頭皮發麻啊！
約莫二十分鐘後。
林決已然看到終點的答案。
他開心笑了出來，然後拿起手機，給陳望山發了一條消息。
「老師，可以去雲幀了！」
..........
另一邊。
雲幀研發部。
會議室內，一個研發會議正在舉行，氣氛頗為壓抑。
長桌的主位坐著研發總監向衛民。
而他左手邊，則是坐著一個穿著熨燙整齊的白襯衫，戴著金邊眼鏡的中年男人。
此人名叫丁長磊，項目組長，也是向衛民的嫡系。
劉強坐在丁長磊對面，皮膚蒼白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緊握的拳頭暴露了他此刻的狀態。
而在這頗為壓抑的氛圍中，丁長磊率先發難，
「劉組長，三天時間到了，解決方案在哪裡？」
他沒有等劉強回答，轉頭看向向衛民：
「向總，劉主管竟然把希望放在一個高中生身上，這實在太兒戲了，說出去恐怕別的公司都會笑話咱！」
向衛民看了劉強一眼，
「丁組長說的不錯，如果劉組長現在還沒有其他方案，我只能提議......重新評估這個項目的主管人選。」
劉強眉頭重重嘆了口氣。
陳望山那邊還沒有好消息。
中午打電話過去，對方也只讓他耐心等，如今這種情況，他也沒招了......
大公司內部，內鬥是非常厲害的。
像雲幀，一個研發部門裡就分成了好幾個派系。
向衛民是空降的總監，丁長磊是他培養的嫡系。
而劉強是技術出身，只認技術，不搞關係那一套，這些年得罪了不少人。
如果這次他扛不住，他手底下那批的工程師，大概率也會被丁長磊藉機清洗掉。
其實這些東西，在之前和林決簽顧問合同的時候，他並未想到。
因為劉強一直自負的以為，自己身為技術主管，踢掉自己，就等於切掉研發部大動脈！
但現在看來......
向衛民這狗東西為了剷除異己，已經完全不顧後果，不顧這個項目的死活了。
怎麼辦？
我該怎麼辦！？
是要辭職全部扛下這口鍋，讓兄弟們繼續留在雲幀嗎？
但四個月的心血就這樣沒了，他是真的不甘心啊！
丁長磊見劉強不說話，嘴角微微揚起，正準備繼續施壓.....
然後就在這時，劉強的手機震動起來。
當他看到來電顯示的名字後，劉強仿佛忘記了呼吸。
陳望山！！！
他向向衛民示意了一下，接通電話，
「劉主任，林決說差不多了，現在可以來接我們？」
「可......可以！！！太可以了！陳教授你們還是在師大附中吧！我這就過來！！！」
劉強此時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
他掛掉電話，抬起頭，看向向衛民和丁長磊，聲音沙啞低吼出來，
「方案......來了！！」
向衛民和丁長磊對視一眼，兩人同時皺起眉頭。
..........
約莫一個小時後。
林決和陳望山被劉強接到了雲幀研發部。
路上的時候，看到林決一直在閉目養神，雖然劉強心中急切，但也並未多問什麼.......
而等三人到雲幀研發中心的時候。
此時實驗室里站了不少人。
向衛民、丁長磊、劉強，還有二十多個工程師，研發項目組的工作人員基本到齊了。
而在三人走進來後。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個少年身上。
林決沒有和這些人寒暄，只是偏頭看向劉強，
「劉主管，可以開始了嗎？」
劉強愣了一下，這才重重點頭，大手一揮招呼著，
「所有人！就位！」
下一刻。
二十多個工程師迅速坐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與此同時，林決也在眾人注視下，徑直走向實驗室中央那台測試平台，表情自信而平靜。
然後，他開口了，
「首先.......傳感器模式，從全局快門切到滾動快門！」
負責這個程序調試的工程師下意識看向劉強，像是在確認什麼一般。
劉強立馬使了個眼色：
照他說的做！
「收到！」
那個工程師立刻轉身，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了幾下。
屏幕上跳出一行確認信息：傳感器模式切換完成。
「切換到滾動快門了！」
林決點頭，下了第二道指令：
「行掃描速率調到75kHz。」
另外一個工程師立馬開始調試，幾秒鐘後：
「75kHz，已設置！」
林決走到白板前，拿起筆，在畫面上寫下行掃描速率f_rs與振動主頻f_vib的匹配條件，然後再次發布命令：
「......振動台啟動，低頻段15Hz到50Hz，掃頻模式，先走一輪！」
負責振動台的工程師按下啟動鍵。
實驗平台傳來低沉的嗡鳴聲，振動台開始工作。
大屏幕上實時顯示著傳感器畫面。
在低速掃頻模式下，畫面穩定，沒有殘影。
林決看了一眼，下了第四道指令：
「切換到高頻段，80Hz到200Hz。」
「收到。」
「高頻段已啟動。」
畫面上的內容開始出現輕微的橫向抖動，但依然沒有殘影，畫面邊緣乾淨利落.......
林決聲音再次傳來，
「調到模擬低空機動模式，掃頻和隨機振動疊加。」
看到這裡，在場所有人都忍不住緊張起來。
前面的低頻和高頻都過了，但那個疊加模式，就是他們卡了四個月的標準工況！！！
工程師立馬照做。
下一刻，屏幕上的畫面跳動了一下。
緊接著......
那個困擾了整個團隊四個月的殘影.......再次出現了。
不過這一次，出現了一點變化。
在殘影出現後，畫面開始劇烈抖動起來。
劉強知道。
這是模擬低空機動的掃頻和隨機振動疊加的原因，這也是困擾他們的問題之一！
但下一秒！
劉強，向衛民，丁長磊這幾個研發部的領導全都呆愣當場！
因為畫面上的殘影......正像是水漬被烘乾一樣，慢慢變淺變淡，直至徹底消失！
過了好半晌。
劉強才有些不可置信的張了張嘴，
「這......這就......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