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真理之塔。
兩百餘名靈能學派的正式巫師聚集在學派的駐地之內，在赫曼的指揮下，開始了大腦同頻。
嗡~
伴隨著一聲極細微的嗡鳴，無形的精神力大網在整個駐地內徹底鋪開。
作為連結源頭的古德閉著眼睛，原本內斂的氣息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
周身的領域不受控制地向外擴張，桌上的羽毛筆、厚重的羊皮書、甚至連角落的青銅火爐都憑空懸浮了起來。
整個空間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徹底捏住，連空氣都停止了流動。
「這種力量……」古德猛地睜開雙眼，瞳孔中迸射出攝人的幽藍之光。
一百多位正式巫師合力，幾乎讓他的算力翻倍，從五環極限躍升到了媲美六環的水平。
就是不知道距離那一位還有多大的差距。
要是能將協會之內上千名巫師的算力統合起來，甚至是再加上埃爾文這些大巫師，那將會增強到什麼樣的地步？
古德簡直無法想像，不過那恐怕只有駕馭災厄之器的本源才能做到。
「你做得很好，赫曼。這份魔網理論，必將在明天的研討會上大放異彩。」古德微笑著誇讚道。
古德輕笑了下，剛想說兩句勉勵的話，門外突然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
「進來吧。」古德眉頭微皺。
一名灰袍學徒滿頭大汗地推門而入，手裡還緊緊捧著一疊帶著墨香的羊皮紙卷，連氣都來不及喘勻便急切的匯報導。
「古德大師！這是元素學派剛剛加急印發出來的最新論文！埃爾文大師下令連夜分發給所有正式巫師！」
「哦？加急印發？」古德有些意外。
巫師協會已經很久沒有搞過這種陣仗了，哪怕是遇到非常有價值的理論，通常也是等研討會結束再慢慢整理歸檔。
他接過羊皮紙，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標題上：《極低壓氣體放電與陰極射線的偏轉探究——論電子的存在與特性》。
「是羅文閣下寫的？」赫曼也湊了過來。
古德沒有答話，只是快速地翻閱起來。
沒過多久，他那雙沉穩的眼眸便越瞪越大，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加重了。
「僅用了一個磁場實驗，就在宏觀層面上精確測量出元素內部帶電粒子的質量、數量與電負性……」赫曼喃喃自語，手指不自覺地捏緊了羊皮紙邊緣。
羅文閣下的實驗還是這麼簡潔、精確，用最簡單的思路做到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古德同樣被這嚴絲合縫的邏輯和精妙的實驗設計震撼得無以復加，而後連忙詢問道。
「這就是羅文閣下明天要在達因閣下面前做的實驗嗎？怎麼沒有關於元素轉化以及底層構型的描述？」
學徒咽了口唾沫，表情古怪到了極點，結結巴巴地答道。
「羅文閣下說……」
「說什麼？」赫曼追問道。
學徒深吸了一口氣，硬著頭皮複述道。「羅文閣下說，這是一篇為了防止大家明天聽不懂實驗名詞，而寫的……科普性論文，免得他明天還要專門解釋什麼是電子。」
整個實驗室內瞬間陷入了長達十幾秒的死寂。
赫曼嘴巴微張，感覺腦子裡有某種常識性的東西正在崩塌。
在場的靈能學巫師們也是驚愕不已，一篇構思嚴密、足以直接奪得金龍勳章、顛覆整個魔法界對元素微觀認知的巨著，你管這叫「科普」？！
要是連這都只能算科普，那以往他們辛辛苦苦憋了幾個月搞出來的心血算什麼？
這是何等狂妄的傲慢，又是何等恐怖的知識底蘊！
事實上，這一夜徹底失眠的，不僅僅是靈能學派的巫師們。
上千份加急印發的論文通過真理之塔的管道送到了各大駐地。
那些拿到《陰極射線探究》的各個學派巫師們，在看懂了其中的精妙設計後，立刻便著手復刻了起來。
鍊金學派的後勤處，大半夜被人踏破了門檻，所有的天然磁石與相關設備被搶購一空。
這註定是一個無眠之夜。
……
第二天清晨。
陽光穿透塔樓的拱窗。
羅文打著哈欠，推開了房間的木門。
門剛拉開一條縫，他就被眼前的陣仗給驚了一下。
只見洛克、巴爾和馬修三人早早地站在門外，一字排開，簡直像是要去參加登基大典一般，一個個「盛裝出席」。
身上披著極其華貴的絲綢金紋法袍，頭髮顯然是精心打理過，抹了不知什麼魔藥製成的發膏，梳得一絲不苟，連胸前掛著的學派徽章都亮得反光。
「早啊，羅文閣下。」洛克趕緊上前，臉上堆滿了恭敬的笑容。
可當他們三人看清羅文的打扮時，原本燦爛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眼前的羅文，依舊穿著昨天那身灰布長袍，腳上蹬著一雙結實耐造的舊皮靴，全身上下別說金紋了，連個亮點的裝飾都沒有，樸素得簡直像是個剛入門的學徒。
「羅文閣下……」巴爾結巴了一下，指了指他的衣服，「今天的研討會那一位可是會親自到場，您就穿這身去主講？」
羅文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滿不在乎地笑了笑。「怎麼了？我覺得這衣服挺寬鬆的，伸展得開。再說了，我就只有這一身衣服，穿的還算習慣。」
洛克三人面面相覷，趕忙想要回房間，換掉自己身上的衣服。
「行了，別折騰了。」
羅文好笑地一把拉住急得冒汗的洛克。
「我們是去講魔法、做實驗的，又不是去走秀。」
話畢，羅文沒有理會還在糾結衣服問題的三個活寶，抖了抖那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灰布長袍，雙手插兜，不緊不慢地順著螺旋樓梯朝下走去。
他們的住所距離演講台不遠，幾分鐘就能到，洛克幾人緊張的就像是上刑場。
當羅文帶著三個助手踏入真理之塔的演講大廳時，原本嘈雜的空間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緊接著，人群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瞬間沸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