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精靈秘境陷入沉睡,只有零星的蟲鳴從枝葉間漏出來,斷斷續續的,像一首沒有歌詞的安眠曲。
陳櫻兒光著腳,腳尖輕輕點在樹屋的地板上,一步一步挪到門邊。
她側耳聽了片刻,確認走廊里沒有動靜,才悄悄推開木門,閃身鑽了出去。
樹屋外的枝幹被月光鍍了一層銀邊,她順著粗壯的樹枝往上爬。
動作不快,每一步都帶著幾分小心,像是怕驚動了什麼。
等她翻上樹冠時,冷軒已經坐在那裡了,單手撐著身後的樹幹,目光帶著一絲戲謔的笑意看著她。
「偷感怎麼這麼重啊。」
陳櫻兒輕哼了一聲,在他身邊坐下,肩頭挨著他的手臂:「還不是團長你的錯。」
冷軒低笑了一聲:「我錯哪了?」
他伸手環住她的腰,指尖從腰側滑過,隔著薄薄的衣料感受她溫熱的體溫。
另一隻手順著她的腿側輕輕滑落,指腹輕輕落在她的唇瓣上。
「別。」陳櫻兒臉頰燙了一下,聲音壓得很輕,「我們去永恆之塔好不好?那裡安全些。」
冷軒的動作頓了一瞬。
(安全?)
他依稀記得伊萊克斯是被一個女人坑到家破人亡,被迫踏上死靈法師的道路。
要是讓伊萊克斯發現他在塔里做這種事,怕不是會直接把他提煉成亡靈,轉手將永恆旋律送給龍皓晨。
「不。」他低下頭,嘴唇貼近她的耳垂,聲音帶著溫熱的氣息,「就在這裡。」
陳櫻兒的呼吸亂了半拍,耳尖在月光下慢慢染上一層薄紅。
「被發現了怎麼辦?那些元素精靈應該就在附近吧?」她小聲說道,目光不自覺地掃過頭頂的枝葉。
「元素精靈本質上就是元素,元素本就無處不在。」冷軒的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在意,「無視它們就好,它們也不懂這些。」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點笑意,手指緩緩收回,帶著一層薄薄的氵光,伸到她眼前。
「更何況,櫻兒,你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倒是挺誠實的。」
陳櫻兒的臉一下子紅透了。
她惱羞成怒,抱住冷軒的手就是一口咬了下去,力道卻很輕,像是賭氣的小貓在磨牙。
冷軒沒掙脫,反倒笑得更深了些,指尖順勢在她唇邊蹭了一下,低聲問:「奶棗,還有嗎?」
陳櫻兒翻了個白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團長是小孩子嗎?」
「誰讓櫻兒媽媽的奶棗好吃呢?」冷軒的笑聲裡帶著幾分無辜。
陳櫻兒抬手輕撫了一下自己平坦的小腹,舌尖不自覺地舔了舔嘴唇,眼底浮起一絲嫵媚的光:
「想吃奶棗啊……那就要看團長今晚的表現咯。」
「不怕被發現了嗎?」
「團長都不怕,我怕什麼?」
陳櫻兒抬起雙臂,環上他的脖頸,身體微微前傾,呼吸拂過他的唇角。
冷軒笑了笑,然後低頭吻住了她的櫻唇。
一道隔音結界無聲無息地展開,將樹冠上的聲響徹底隔絕。
月光稀碎地落在兩道交疊的身影上,枝葉在夜風中輕輕晃動,偶爾漏下幾縷銀白色的光,落在糾纏的衣角和裸露的肩頭。
誰也沒有注意到,樹冠高處那枚碧綠色的生命果實,螢光明滅的頻率悄悄快了幾分。
……
安洛先橫跨了數個行省,一路來到了魔族邊緣的安度行省。
蛇魔神安度馬里就駐守在這個小行省里。
安洛先沒有耽擱,直接降落在行省首府的城堡門前。
「安度馬里在嗎?」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守門的七階蛇魔領主。
蛇魔領主看清來人的面容,整條蛇身都軟了幾分,連忙點頭:「在、在的,安度大人就在裡面。」
安洛先沒有再看他,抬步徑直走進城堡。
推開辦公室大門的瞬間,他腳步頓了一下。
房間裡,安度馬里正靠在寬大的椅背上,兩名美杜莎纏繞在他身側,場面活色生香。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曖昧的氣息。
安度馬里被打擾了好事,怒火竄上頭頂,張口就要發作。但看清門口站著的是安洛先後,那聲罵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安洛先的排名比他高了整整二十位,在等級森嚴的魔族中,兩人的地位差距不是一星半點。
「安洛先,你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安度馬里黑著臉,推開身上的兩名美杜莎,隨手扯過床單圍在腰間。
安洛先掃了一眼那兩名正慌亂穿衣的美杜莎,眉頭皺了一下,聲音冷淡:「你跟我出來一趟。」
說完,他轉身往外走去,沒有再多看一眼。
安度馬里站在原地,拳頭捏緊又鬆開。
(該死的安洛先,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狠狠踩在尾巴下!)
但表面上,他還是順從地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飛出城,落在城郊一片荒蕪的平地上。
安洛先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你知道為什麼我會把你喊出來嗎?」安洛先面無表情道。
安度馬里搖了搖頭。
「因為……」
安洛先吐出了兩個字,然後零幀起手,一拳轟在了安度馬里的眼上。
「我想揍你!」
…
一個時辰後。
安度馬里癱在地上,上半身的人形軀體布滿淤青和裂口,手臂以不自然的角度彎折著,肋骨至少斷了三根,每一次喘息都帶著細碎的嘶聲。
下半身的蛇尾更是慘不忍睹,鱗片碎裂了大半,露出底下翻卷的嫩肉,墨綠色的血液從裂口中不斷滲出,浸透了身下的泥土。
頭上鼓起十幾個青紫色的包,鼻樑塌了,左眼腫得只剩一條縫,嘴角掛著墨綠色的血絲。
安洛先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
「哼,骯髒的爬蟲。」
一口唾沫落在他臉側的地面上。
暗紅色的光焰升騰而起,安洛先沖天而起,很快消失在視野盡頭。
安度馬里一動不動地躺了許久,像一條被碾碎後丟棄的蛇蛻。
大約過了小半個時辰,他的手指才微微動了一下。
他用完好的那隻手臂撐著地面,試圖支起上半身,斷裂的肋骨被牽動,疼得他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又試了兩次,才終於勉強坐起來。
「該死的安洛先……」
他嘴裡含著血沫,聲音模糊得像從水裡撈出來的。
「排名五十二就了不起嗎?」
「等我踏進九階……一定要讓你十倍、百倍地償還!」
他氣得渾身發抖,嘴角又滲出一縷墨綠色的血絲。
無能狂怒過後,他才拖著重傷的身軀,一點一點往安度城的方向挪去。
「森蚺王的內丹……」
「我一定要得到,不能再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