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聽到冷軒這個假設，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為什麼是巨靈神隕落的秘境？」韓羽率先問道。
冷軒看了他一眼，又掃了一圈眾人：「因為這個秘境到處都是戰火的痕跡，而且時隔這麼多年，那些痕跡還清晰得像剛剛發生一樣。這種神跡一般的景象，恐怕只有神明隕落時才能留下。」
「無主的神力將這片戰場包裹起來，把時間凍結在了那一瞬間。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為什麼這個秘境如此獨特。」
「你們進來之前應該沒看到，這個秘境的本體，是一把巨大的斷劍。開啟秘境的方式，是斷劍中溢散出來的劍氣。」
「除了神明，我想不到還有誰能做到這種程度。」
眾人對視了一眼，神色各異。
龍皓晨轉頭看向王原原：「原原，你家裡有沒有留下過關於巨靈神的傳說？」
王原原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不知道。我家裡除了這面血脈武器，什麼都沒有留下。」
「好了，原原，你試試能不能感知到，是那個方向在呼喚你？我們要趕緊行動，進來前，我看到了有魔神也進來了。」冷軒說道。
王原原點了點頭，閉上雙眼。
片刻後，她指了一個方向：「那邊。」
「櫻兒，召喚召喚獸，帶我們過去。」冷軒說道。
陳櫻兒覺醒後，召喚魔法已經恢復正常使用，召喚數量也比同階召喚師多得多。
也算是先苦後甜，熬到了後期。
陳櫻兒點了點頭，念動幾句咒語，一扇灰色的次元之門在面前展開。
幾道暗影從門中邁步走出。
是幽冥狼。
它們的體型不算大，身長不到兩米，毛色灰黑，像是夜色與霧氣混合後凝成的實體。
眼瞳是暗紫色的，在昏暗中微微發光，四肢修長有力，步伐無聲。
冷軒翻身騎上最近的一頭，拍了拍它頸側的皮毛，入手冰涼，像摸到一層薄霧。
其他人也陸續上狼，一人一頭。
七頭幽冥狼同時動身，朝著王原原所指的方向奔去。
蹄聲被地面吞沒，只有風聲從耳畔掠過。
風中帶著乾燥的塵土和淡淡的鐵鏽味。
地面的顏色在前進中逐漸加深。
從淺灰到暗灰，再到一種沉到近乎黑色的褐。
沿途的焦土開始出現暗紅色的斑塊，像是血跡在漫長的歲月里滲進了土裡，再也沒有被雨水沖走。
折斷的長矛斜插在土裡，斷口鋒利，像是剛折斷不久。
盾牌碎裂成幾塊，散落在一具骨架旁，斷面的邊緣還帶著清晰的裂痕。
鎧甲殘片半埋在土層中，邊緣還保留著被擊碎時的形態。
整個戰場寂靜無聲。
沒有蟲鳴，沒有鳥叫。
風聲穿過斷柱時帶著低沉的嗚咽。
幽冥狼的腳步放慢了一些，像是本能地在繞開某些區域。
冷軒低頭看了一眼，腳邊橫著一塊巨石，斷面整齊，像被什麼東西一擊切開，邊緣光滑如鏡。
越往前，地面上散落的兵器越密集。
殘留的靈力氣息也越濃重。
有的灼熱，有的陰冷，有的帶著金屬獨有的銳利感。
像是那些力量在釋放後就被凍結在了空氣中，過了很久依然沒有完全散去。
跑了大約一刻鐘後，王原原抬手示意。
幽冥狼放慢腳步，最終在一處凹陷的地形前停下。
前方的地面是一片深到近黑色的褐土，像是被反覆灼燒過，又像是被什麼東西長時間浸泡過，色澤沉得發暗。
地面的中央有一道巨大的凹陷。
凹陷的形狀不規則，邊緣堆積著碎裂的岩石，像是某種撞擊留下的痕跡。
凹陷的底部，散落著碎裂的武器殘片。
有的只剩下半截劍身，有的是扭曲的盾面，表面覆蓋著一層暗色的沉積物。
那些兵器從落下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沒有被移動過。
風吹過時偶爾帶走一小塊沉積物，露出下面更深層的暗色。
那層地面本身就是由碎裂的器物堆積而成，一層層疊壓，一層層沉默。
而在最上方，插著一柄重劍。
劍身寬厚，通體暗沉，表面布滿了細密的紋路。
那些紋路縱橫交錯，沿著劍脊延伸至劍尖，像是某種被反覆加固過的圖騰，在昏光中泛著極淡的暗金色光澤。
劍柄處纏著一圈深色的布條，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王原原從幽冥狼身上跳了下來。
她落地的動作有些不穩，一隻手捂著胸口，呼吸比方才更加急促。
「欸？」陳櫻兒忽然開口，「那劍上的紋路，跟原原姐的巨靈神之盾好像是同一種。」
冷軒的目光落在王原原身上：「原原，你還好嗎？」
「我……不知道。」王原原的聲音比平時悶了一些，「總感覺好燙，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出來。」
「去吧，去把它拔出來。」冷軒說，「或許就能知道所有。」
王原原點了點頭，朝著上方的重劍走去。
她走到重劍面前，停下了腳步。
一種血脈相連的感覺從心底湧上來。
她伸出手，慢慢握住了劍柄。
在她收攏手指的瞬間，整個戰場發生了變化。
斷矛從地面升起，裂盾重新拼合，鎧甲碎片飛回原位。
散落的兵器像被一隻無形的手逐一歸位，所有的碎片都在往回走，越來越快。
冷軒臉色一變，瞬間警惕了起來。
但很快他就發現，移動的只是影像。
那些殘骸的輪廓在原地微微發亮，像是被記錄下來的畫面正在回放。
地面恢復平整，斷裂的石柱一根接一根立回原位。
戰場在他們眼前一點一點鋪回最初的樣子。
很快，畫面定格在一支與人類相似的族群身上。
他們的身形比人類更高大，皮膚泛著一種暗沉的石質光澤。
裝備款式與王原原的巨靈神之盾極其相似。
斧頭、長矛、戰刀、盾牌，樣式各異，卻透著一股相同的鍛造氣息。
他們簇擁著一個人。
那人身形高出一截，左手握著一柄巨劍，右手邊的地面上插著一柄重劍。
巨劍刃口泛著暗金色光澤，紋路與秘境入口那把斷劍完全吻合。
重劍插在他身側，劍身更短更厚，紋路密集緊湊，與王原原面前這柄幾乎一模一樣。
忽然，遠方傳來了震耳欲聾的咆哮聲。
一條金黃色的巨龍從雲端俯衝而下，雙翼展開時遮住了半邊天空。
身後跟著一群體型稍小的龍族，朝那個族群壓去。
冷軒認出了那條龍。
那是神聖巨龍，初代光明眷屬。
那是神聖巨龍統治大陸的時代，距今大約一萬六千年前。
人類還在大陸的某個角落默默的發育著。
這意味著，巨靈神一族並非人類，而是上古時期眾多種族中的一支。
（原來原原還是上古遺脈啊。）
冷軒的目光透過光幕，落在王原原背影上。
不知為何，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當初在夢幻天堂中的場景。
那具矯健的身體，還有那對在水光里輕輕晃動的豐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