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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清理城市

2026-09-19 23:55:12 作者: 氣急敗壞的元寶炬

  伴隨著核爆的光芒散去,天幕也再度恢復了黑暗。

  那數以十萬計的無人機群也重新隱入了無盡的夜色之中,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

  只有遠處空氣中殘留的臭氧味和微微升高的溫度,證明著方才那場毀天滅地般的戰鬥確實發生過。

  【報告!河朔市上空異常目標已清除完畢,目標等級確認為四階,代號暫定為『牧者』。】

  浸泡在絕對黑暗中的地下停車場內,凌宇的聲音通過一台哨兵機器人的揚聲器平穩地響起。

  在寂靜的黑暗中,凌宇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晰,但卻並未在行動組隊員中激起任何波瀾。

  檢查裝備的繼續檢查裝備,整理物資的繼續整理物資,負責警戒的依舊盯著自己負責的扇區。

  不過是一隻四階變異體罷了,對於見識過樂天戰役的眾人來說,已經不至於因為四階變異體就大驚小怪了。

  唯有蹲在出口旁的陸實,在聽到這個消息時,整個人都僵住了,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從災難爆發,到永夜降臨。

  對於那在某一日伴隨著鐘聲一同降臨的「天使」們的恐懼,早已深深刻進了他的骨髓里。

  他還記得,災難初期,在河朔市是有由附近軍區以及零散官方人員組成的災後應急響應部隊的。

  他們有坦克,有直升機,有火箭炮,後來似乎還與更北方的「官方大部隊」取得了聯繫。

  那段時間,雖然喪屍遍地,但人們至少還有希望。

  直到那一日,黑暗徹底遮蔽了河朔的天空。

  鐘聲第一次在這座城市響起,然後那些「天使」們從天而降。

  緊接著,他就親眼見識到了城市裡的應急部隊是怎樣被那些怪物摧枯拉朽般撕碎的。

  主戰坦克的裝甲在「小型天使」的利爪下薄如紙片,而傾瀉而下的火箭彈甚至不能在「中型天使」的身上留下哪怕一絲痕跡。

  整個防線一觸即潰,好不容易構建的大型聚居點在一夜之間化為了煉獄,除了軍隊以外的所有人都在黑暗中瘋狂逃竄。

  而當那隻百米高的巨型「天使」自天空上降臨時,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一瞬。

  然後,便是無盡的瘋狂與死亡。

  他還記得當時離他不遠的兩個士兵,前一秒還在對著怪物們開火,後一秒就毫無徵兆地變成了嘶吼的喪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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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那時的他突然覺醒了異能,他恐怕也早就成了屍潮的一部分了。

  而在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后,他才發現,黑暗降臨並不是終點,而是一系列更加嚴酷的危險的起點。

  最初的危機來自黑暗本身,三條人命,才讓他們知道了不要輕易相信黑暗中回歸的倖存者。

  而之後,又是近十條人命,才讓他們理解到獨行同樣危險。

  每一條規則被摸索出來都意味著許多倖存者的性命,再加上街道上那不知為何越來越多的屍群和斷崖式驟降的氣溫。

  最後,和他一同求生的人,從幾百變成了現在只剩下了四個。

  五個人一起擠在一間地下室里,麻木而絕望地度過生命最後的時光。

  有時,陸實甚至會覺得,有幸能成為活到現在的倖存者,這究竟是幸運還是不幸。

  但此時此刻,這群突然出現的隊伍,卻輕描淡寫地告訴他,那些不可戰勝的怪物們已經被清除了?

  陸實本能地感覺不可置信,但那遠處乍現的閃光,和剛才外面那極其恐怖的聲勢又無情地衝擊著他的認知。

  而且,「天使」帶來的光明通常會持續一個小時以上,但這一次,僅僅幾分鐘就熄滅了。

  這一切都說明剛才在外面的天空之上,確實發生了什麼不同尋常的事情。

  就在陸實還在頭腦風暴的時候,旁邊一名負責看守他的隊員卻突然開口,打破了車庫裡的寂靜。

  「組長,那我們現在能生火了嗎?感覺這小子快冷死了。」

  這個問題讓正在腦中規劃下一步路線的陳默也是一愣,他下意識地看向了這裡唯一的「本地人」。

  此刻,陸實的臉已經被肉眼可見地被凍僵了,身體也在不住地顫抖,只是眼中還滿是思索的光芒。


  後者被陳默那平靜的目光看得一個激靈,想了想,苦笑著搖了搖頭:「我……我也不知道,按照以前的經驗,得等天空中的怪物徹底離開,鐘聲再次響起後才算安全。

  但現在這情況……我沒遇到過。

  不然,就別冒險了,先等一個小時看看?我很扛凍,沒事的,給我杯熱水就好。」

  【沒關係,不知道的話,我試試不就行了。】

  一旁兩米多高的哨兵身上,凌宇的聲音再度響起,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輕鬆。

  而伴隨著他的話語,從戰場歸來的數十萬架無人機同時打開了燈光模塊。

  陸實下意識抬頭望向車庫出口的方向,然後,他看到了此生難忘的一幕。

  黑暗的穹頂之上,數十萬個光點毫無徵兆地同時亮起。

  數十萬盞冷白色的光源如同憑空出現的星海,彼此的光暈相互交融,將河朔市上方的天幕徹底點亮。

  光從天上傾瀉而下,穿過積雪的樓頂,穿過碎裂的玻璃幕牆,穿過覆滿冰凌的電線桿,最終落在了被白雪覆蓋的街道上。

  整座城市在這一刻重新擁有了輪廓。

  那些曾被黑暗吞噬的建築、道路、廣場,全部從虛無中浮現了出來。

  積雪在光照下泛著冷冽的白,廢棄的車輛投下長長的影子。

  一時間,積雪的街道,殘破的樓宇,擁擠的屍群……所有的一切,都在這片突如其來的光明中纖毫畢現。

  陸實站在車庫出口的坡道上,仰著頭看著這幕猶如奇蹟般的場景,嘴巴微張,似乎想說點什麼,卻最終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而在下方的各街道上,密集到近乎摩肩接踵的喪屍和把喪屍當自助餐一樣瘋狂啃食的各類變異體們幾乎同時抬起了頭,全部開始對著天空嘶吼或咆哮。

  「吼——!」

  「嘶——!」

  緊接著,一些具備飛行能力的變異體們甚至振翅起飛騰空而起,悍不畏死地試圖衝擊這片鋼鐵天幕。

  見狀,凌宇只感覺自己的芯都「涼」了。

  被「牧者」照著的時候一個個地「感謝太陽」,被他照著了就這麼有攻擊性?

  搞區別對待是吧?你們的良心不會痛嗎?

  對於這種「哈氣」行為,他自然不會慣著。

  下一秒,鋪天蓋地的雷射暴雨便從這片耀眼的鋼鐵天幕傾瀉而下。

  數十萬道纖細的綠色雷射同時射出,每一道都有著極高的精度。

  光線穿過飄落的雪花,在空氣中留下轉瞬即逝的灼熱軌跡,然後準確地貫穿了一顆喪屍的頭顱。

  在「暴雨」之下,喪屍與變異體如同被割倒的麥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那些試圖起飛的變異體則更慘,數十道光線同時命中,翅膀被切斷,軀幹被洞穿。

  最後只能拖著火星墜落在街道上,砸出一個個雪坑。

  原本擁擠不堪的街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失去行動能力的屍骸填滿。

  整個過程快速而高效,在失去了「牧者」之後,對於凌宇的無人機群來說,這些喪屍們再多,也只是土瓦雞狗罷了。

  收割的同時,凌宇還不忘操控無人機,用高功率揚聲器向整座城市循環廣播:

  【這裡是中平省遠江市曙光避難所特別行動組,現已肅清高空威脅,正在對地面感染體進行初步清理。

  後續將有救援部隊抵達,組織進一步搜救行動,請所有倖存者保持鎮靜,留在安全地點靜待後續救援,不要貿然外出。】

  【重複,這裡是曙光避難所……】

  廣播聲在整座城市上空迴蕩,被無數揚聲器同步放大,最終傳入每一棟建築、每一個角落。

  而此時此刻,在地下車庫的出口處,壯著膽子向外窺探的陸實,看著這神跡般的一幕,已經徹底陷入了呆滯。

  他已經記不清這是自己今晚第幾次大腦宕機了。

  這是不是太張揚了?還有這火力是不是有點太猛了?

  這幫人……到底是哪裡來的天兵天將啊?官方有這麼厲害的部隊嗎?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站在他一旁的哨兵也再度發出了聲音。


  【測試完畢,持續照明十分鐘,未遭到任何來自『朝聖者』群系的攻擊。

  結論,現在生火或者打開光源應該不會觸發規則。】

  聞言,陸實心中忍不住腹誹,你那是不會觸發規則嗎?你那明明是把規則打爆了吧!

  「收到!」陳默的聲音里也帶著一絲笑意,隨後他率先打開了自己手中的戰術手電。

  緊接著,一名隊員快步走到車庫內部,熟練地重新點燃了一堆篝火。

  「呼——」

  升騰而起的火焰輕易便將車庫裡的黑暗與陰冷驅散,溫暖與光芒重新填滿了這片空間。

  橘黃色的火光跳躍著,映在混凝土牆壁上,映在那些銀灰色的裝甲表面上,也映在陸實早已經凍僵了的臉龐上。

  感受著火光傳遞出的暖意,陸實忍不住掐了自己一下,特別用力。

  「嘶……」

  劇烈的疼痛感讓他終於敢去確認,自己不是在做一場瀕死的美夢。

  曾經,他覺得這種行為很蠢。

  但直到現在他才明白,當一個人遇到過於超出常識的事情時,是真的會這麼做的。

  「喏,喝點熱水。」

  一隻戴著戰術手套的手遞過來一個軍用水杯,陳默平靜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

  「哦,謝謝!」

  陸實後知後覺地接過杯子,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原本有些發抖的身體才漸漸重新溫暖起來,原本紛亂的思緒也終於稍微平復了一些。

  「你們……你們真的是來救援的,對吧?」他抬起頭,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那不然呢?跑大老遠來就為了嘲笑你們過得苦?」陳默有些無語地看了他一眼。

  怎麼感覺這小子不太聰明的樣子,之前沖卡的時候就有這種感覺了,但之後說話又挺利索的。

  現在看來,果然還是有點問題。

  「繼續說說你自己吧,」陳默換了個話題,有些好奇地問道,「怎麼發現我們的,又為什麼會想到要來提醒我們?」

  「我的眼睛……在使用能力的時候,可以看得很遠,」陸實老老實實地回答,「冒險出門的時候,我看到了你們來的方向靠南,而且……似乎是人。

  所以,我就想賭一把。」

  停頓了一會兒,他又補充道:「不然的話,我估計也撐不了多久了。」

  「只有你一個人出來?」

  「嗯,他們還在地下室,需要我帶你們過去嗎?就在清風苑那邊。」

  但陳默卻沒有急著點頭,他瞟了年輕人凍得木然的臉一眼,語氣平淡地問道:「不覺得不平衡嗎?到頭來,反倒他們坐享其成。」

  如果是一起決定出來的,或者有什么正常的抽籤約定、能者多勞的討論。

  哪怕甚至只是其他人直言自己沒這個膽子,恐怕都不至於會讓眼前的這個年輕人說出「要我帶你們過去嗎」這種話。

  陳默大致能猜到那個地下室里發生了什麼。

  無非就是「要去你自己去」、「他們的命關我們什麼事」之類的對話。

  在末世里,這種獨善其身的選擇,甚至算不上錯誤。

  「有什麼不平衡的?」陸實自嘲地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種超乎年齡的釋然,「我還不至於那么小心眼。

  能等到你們的救援,是他們的運氣。

  而我能有驚無險地先一步和你們接觸,提前得到幫助,這是我的運氣。」

  聽到這個回答,陳默沉默了片刻,然後鄭重地說道:「謝謝。」

  「啊?謝什麼?」陸實被這句突如其來的感謝弄得一愣,趕忙擺手,「你們根本就不怕那些危險,我等於是拼命白跑一趟,蠢麻了。」

  「那不一樣,」陳默搖了搖頭,目光深邃,「就算知道我們的存在,也不是所有人,都會試圖認為我們是來救援的。」

  陳默從來就不是那種會對人性抱有過於樂觀的期待的人,他會努力要求自己堅守底線,但從不奢求別人能有多美好善良。

  當發現一支裝備精良的陌生隊伍,並且自己可能掌握著對方不知道的「殺人規則」時。

  比起主動冒著風險來接觸或者提醒,什麼都不做往往是最安全的。


  或者再惡毒一點,期待著這幫人被規則殺死,然後找機會來撿「遺產」,是不是更令人心動呢?

  如果感覺有點面子上過不去,那麼只要在心裡篤信這些人肯定不是來試圖救人的,而是一群混蛋,那樣自保和旁觀都是無比正確的行為了。

  但面前這個年輕人,卻選擇了最愚蠢的一條路。

  不惜與同伴決裂,也要冒著風險來「賭」一把。

  但正是這種「蠢」,讓陳默覺得他是條漢子。

  聰明人永遠能找到理由讓自己無錯,永遠能有辦法做一個「不是壞人」的角色,永遠站在安全乃至可以坐享其成的那一側。

  但也正因如此,聰明人永遠只能是聰明人,不可能成為那種能讓人託付後背的、真正的同伴。

  「我們的主要任務是重啟這座城市的發電廠,大規模搜救是後續部隊負責的,」陳默淡然地說道,

  「不過你既然來了,也可以跟我們先一步去電廠那邊。

  未來,那裡會是河朔市重建的起點。」

  說到這裡,他向陸實問道:「怎麼樣,跟我們一起嗎?」

  「當然!」陸實幹脆地點頭,臉上終於露出了一個有些輕鬆的笑容,「不然我也沒地方可去了啊!」

  「不過,你們不需要進一步驗證我的身份嗎?」

  「對於我們來說,想要驗證你的身份,有的是更高效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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