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國落花溪有個天才小師妹,她叫花想容。
她不僅僅武學天賦極高,她還有著絕美的容顏。
天下四美,她便是其中之一!
天下四美,她也是最小的那一個。
因為小,她的美麗就被許多人忽視,就變成了……可愛。
她去歲冬來的薊城,轉眼之間她在這裡已呆了近一年。
這一年裡她神出鬼沒,這一年裡陳小富的光芒過於耀眼,於是極少有人注意到她都做了些什麼。
冷道人也不知道。
對這個小姑娘出現在這裡,冷道人也很是好奇。
花想容坐在了桌前,拿起了另一幅碗筷,她盛了一碗湯又夾了一塊羊排放在了碗裡,這才抬頭看了看桌前的三人,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
「師傅命我來看看。」
冷道人那稀疏的眉微微一挑:「你師傅?她讓你來看什麼?」
「看陳小富呀,」
說著這話,她四處張望了一下:「陳小富怎麼沒來?」
並沒有等冷道人回答,她忽的又想起了什麼,起身,將這碗羊肉端起來到了李鳳梧的面前。
她仰著頭一臉期待:
「晚上太冷,來,喝口熱湯暖暖身子。」
李鳳梧沒有看她一眼!
他依舊雙手握著那奇形怪狀的東西,他極為警惕的豎著耳朵在聽著。
馬蹄聲已近。
另一邊的破空聲也已近。
他將手裡的這神器握得更緊:
「你,讓開!」
花想容咬了咬嘴唇又吐了吐舌頭:「你跟著陳小富那麼久,就沒有學會像他那樣討姑娘喜歡麼?」
李鳳梧一怔,依舊沒有看她,他酷酷的說了一句:
「學不會!」
花想容深吸了一口氣:「你這樣會娶不到老婆的!」
「我為什麼要娶老婆?」
花想容頓時啞口無言。
她極為挫敗的端著這碗羊肉又回到了桌前:
「他就是個怪人……」
她喝了一口湯,砸吧了一下嘴看向了冷道人:
「尤多情來了。」
冷道人一驚:「在哪?」
「在宮裡。」
「……在宮裡幹啥?」
花想容乜了他一眼:「當然是為了殺那隻鳳凰囉!」
「就憑他?他根本就不是那隻鳳凰的對手!」
花想容俯身問道:「若是再加上霸王刀項問天呢?」
冷道人眉間頓時一蹙:「項問天也來了?」
「是呀……他們都是受周正之請來殺那隻鳳凰的!」
冷道人沉吟三息,一捋短須:「這不是很好麼?」
花想容撇了撇嘴:「那隻鳳凰若真的死了,你覺得陳小富能控制住帝京的局面麼?」
冷道人抬眼:「局面就算亂一點,就算亂的時間長一點又如何?只要那隻鳳凰死了,一切也就更容易了。」
這話好像沒毛病。
也或者花想容對那隻鳳凰的死活並不是她關心,她又喝了一口湯,問道:
「你就不問問我師父怎麼知道這些事的?」
冷道人一怔:「她是怎麼知道的?」
花想容又咯咯咯的笑了起來:
「當然是因為老鬼囉。」
那是舊事。
落花溪當代宗主顧惜花喜歡葬花——
她曾經並不會去葬花,她曾經喜歡種花!
老鬼年輕時候並不是太監,那時候他雖然在內務司,但那時候的他還沒有成為鬼。
他喜歡陽光,喜歡花。
那時候他的腿沒斷眼沒瞎。
他很英俊,還風流倜儻。
那時候他與唐一刀邱三少齊名,那時候他的武功就很高。
那時候顧惜花初出江湖……一個風流倜儻的少年郎,一個涉世不深的懵懂少女,就那麼在江湖相遇。
自然又是肝腸寸斷的狗血故事。
顧惜花萬萬沒有料到老鬼為了權力會揮刀自宮。
老鬼那一刀下去,斷了他自己的念頭,也斷了顧惜花的念頭。
從此後,老鬼就真成了鬼。
顧惜花回到了落花溪,這一生就再也沒有嫁,就開始愛上了葬花。
所有人都以為那段轟轟烈烈的故事因為老鬼的那一刀被斬斷,卻極少有人知道二人之間偶爾還有書信往來。
書信里有舊事,亦有秘密的事。
花想容去歲出山向大周的帝京而來,這便是老鬼給顧惜花的信中提起了陳小富。
當然,老鬼也說起了他的意圖。
他希望有個真正可靠的人保護陳小富的安全,他信任顧惜花,他這一輩子最信任的人大抵也只有顧惜花!
知道二人之間依舊還有聯絡的人屈指可數。
青藤先生陳青藤大抵是唯一的一個。
這個在集慶青藤書院兩耳不聞窗外事的老夫子,在陳小富將老鬼葬在了金陵山上之後,在與陳小富暢聊了一宿之後,他給顧惜花去了一封信。
而後,他動身來到了薊城。
長夜殿殿主屠千裘得老鬼遺命保護他,這確實是保護,但同時也是老鬼對陳青藤寄予的期望。
他知道陳小富的實力並不強大。
他擔心女皇出爾反爾。
而陳青藤是除了他之外,唯一的一個能夠與顧惜花取得聯絡的人!
畢竟當年在集慶時候,這個藤親王親眼見證了他們的那段愛情。
所以顧惜花讓花想容找到了來到帝京的陳青藤。
「你師傅也來了?」
花想容啃著羊排點了點頭:「嗯,她也在薊城。」
冷道人深吸了一口氣,天下已知五個大宗師、不,加上周媚就是六個!
六個大宗師齊聚帝京……
「她……你師傅她也是想要殺死那隻鳳凰?」
花想容搖了搖頭:「我哪裡知道?這就要看老鬼的遺願了。」
老鬼的遺願,他理應是希望周媚去死的。
唯有周媚死了,陳小富登基之路才不會有難處理的障礙。
花想容吃完了這根羊排,取出手絹來擦了擦手和小嘴兒,又問了一句:
「敵人就要到了,正主兒他人呢?」
「他不會放我們鴿子吧?」
「這來的敵人有點多呀,不行,」
說著這話她站了起來:「我可不想稀里糊塗的死在這濃霧之中,我要走了。」
霧中有個人的聲音傳來:
「你走不了了!」
花想容扭頭看去,夜太黑霧太重,她自然什麼都看不見。
「你是誰?」
沒有人回答她。
可她卻在那一瞬間瞳孔一縮,抬手就將頭上的花環取下。
揮手間,那花環上的花瓣就向濃霧中飛了出去。
一瓣,
一瓣,
又一瓣,
那瓣瓣花瓣飄蕩在霧中就像飄蕩在水中。
它們在蕩漾。
在搖曳。
在……綻放!
那些花瓣彷佛有了光!
它們竟然在霧中亮了起來!
便呈現出了五彩斑斕的顏色!
所有人此刻都看向了那些花瓣。
似乎想要知道它們會飛向何處,會落在何處。
「步步生蓮……落花溪何必來蹚這渾水?」
「不過既然來了,那就都去死吧!」
話音未落,有一槍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