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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 定風波 五

2026-09-18 11:40:44 作者: 堵上西樓

  安北慶呆立當場。

  「為什麼?」

  安聞蟬一臉正義:

  「為父親報仇!」

  「為大周黎民百姓!」

  「為皇權不落於那野種之手!」

  「為安府再次輝煌!」

  「這些理由夠麼?」

  安北慶依舊看著安聞蟬:「你是出家人!」

  安聞蟬沉吟三息:

  「嗯,出家人不打誑語,所以二哥給你說的都是認真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既然已經出家,為何非得要來蹚這渾水?」

  「在三弟你的眼裡這是渾水,在二哥我的眼裡……這是拯救蒼生!」

  安北慶深吸了一口氣,他指了指周正:

  「他請你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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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他請貧僧來的。」

  周正此刻也站了起來:「北慶兄,吾妹治國無方,這十七年來大周的境況每況愈下,百姓們的日子一年比一年過得艱難。」

  「這些你是知道的。」

  「我雖遠在他鄉,可我也是知道的。」

  「是時候改變了,不能讓這江山就這樣毀在了我那小妹的手裡……我們必須為這個國家,為這個國家的百姓做點什麼。」

  「我記得你年輕時候的志向就是當個大將軍,現在機會來了,北慶兄……當珍惜!」

  安北慶眉間一蹙:

  「陛下會將這江山交給陳小富!」

  周正撇了撇嘴:「莫非北慶兄認為陳小富有那本事治理好這江山?」

  「北慶兄莫要忘了,令公子安飛羽……他可是謀了反的!」

  「按照陛下旨意,他當問斬!」

  安聞蟬又道了一聲阿彌陀佛,他看著安北慶,極為認真的說道:

  「事成,你繼任安國公!」

  「我若是不願呢?」

  此間的氣氛頓時緊張,忽又有登樓而上的腳步聲傳來,人未至聲先至:

  「三弟,你究竟在怕什麼?」

  安北慶震驚的向那樓梯口看去:

  「大哥?你也被他說動了?」

  來人登上了第七層樓,他是安北慶的大哥安羅!

  他在二十二歲時候隨安知魚去了魏國,轉眼十八年過去。

  去的時候他正當青年,此刻回來……他的頭髮已顯花白!

  但他的精神頭兒很好,雙眼裡竟然閃爍著興奮的神采。

  「大哥在魏國時候就與鳳信候多有交流。」

  「此次大哥回來,主要是伯父之意……」

  「伯父今歲春敗於千丈原,便是受那小賊之累。」

  「父親身死嘉福寺……這也是拜那小賊之賜。」

  「大哥就不明白這樣的殺父仇人,三弟為何不願向他動手呢?」

  安北慶微微垂頭,就在三人的注視下,他徐徐說了一句:

  「他是天命之人!」

  三人一怔,安聞蟬忽的呲笑了一聲:

  「世間哪裡有什麼天命之人?」

  「那不過是為了蠱惑人心故意散播的謠言罷了!」

  「三弟,陳小富的人馬正奔南門而來……不,此刻應該已經入了城。」

  「現在城門當已經關閉!」

  「只要活捉了陳小富,或者取了陳小富的首級,今夜之後,安府又能再富貴三百年!」

  「你去還是不去?」

  安羅看著一臉不願的安北慶,他開口說了一句:

  「封印的大軍,大抵三天後抵達。」

  「你若是擔心陳小富那小賊的神武軍……封大將軍會讓他們有來無回!」

  「你若是因為陳青藤,陳青藤此刻在宮裡,他再也出不了宮!」

  「得鳳信候之助,羽飛已從大獄中放了出來,只是他身子虛弱,為兄已派人將他帶去療傷……你還有何後顧之憂?」


  安北慶的頭垂的更低。

  此間就這樣安靜了足足十息!

  十息後,安北慶抬起了頭來看了看這兩個久未見面的哥哥,忽然發現他們已很陌生。

  原本應該有的相聚歡,就在這利益的驅使之下蕩然無存。

  這或者就是各自走的路不一樣吧。

  這應該就是道不同不相為謀!

  他仰頭看了看掛在這第七層的那些詩詞。

  其中有一首是陳小富所寫的《山坡羊、潼關懷古》。

  他心裡默念了那一句: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他沖著兩個兄長拱手一禮。

  他沒有說一個字。

  他轉身,從那扇開著的窗一飛而去。

  當他離開文峰閣沒多久,偌大的帝京城,彷佛突然之間就沸騰了起來!

  大街小巷有馬蹄聲。

  有吶喊聲。

  有刀劍的碰撞聲。

  也有慘烈的廝殺聲!

  這些聲音來得那麼的突然,將早已入眠的帝京百姓從夢中驚醒。

  他們點亮了燈燭,慌亂的穿上了衣裳。

  他們小心翼翼的將門窗開啟了一條縫,外面卻什麼都看不見!

  街燈依舊亮著,但霧太濃。

  他們能夠更加清晰的聽見——

  「所有出現在前方的人……格殺勿論!」

  「烈焰聽令……第一組去朱雀大道,第二組去玄武大道,第三組……」

  「小心,敵襲……!」

  「這特麼哪裡來的敵人?」

  「不知道,敵人很是厲害……擋住他們……!」

  「啊……!」

  「傳令兵、傳令兵在哪裡?」

  「將軍,小人來了!」

  「你這個狗東西,快去告知懷大將軍,我軍遇敵,敵人太猛,請求懷大將軍派兵支……啊……!」

  這個將軍的話沒說完似乎死了。

  接著,便有更加慘厲的叫聲傳來。

  一時間,偌大的帝京城的許多街巷裡雞飛狗跳。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們只能緊緊的關好了門窗,將妻子兒女聚在了一起。

  男人的手裡握著菜刀,他們極為緊張的守著自己家的門等待著天亮霧散。

  城防司。

  上將軍常歡就站在城防司的衙門裡。

  現在城防司的大將軍是原天樞神將梁棟!

  梁棟很是擔心的向門外看了看:「上將軍……四方城門已經關閉,咱們這不是應該去瓮中捉鱉麼?」

  常歡瞪了他一眼,大喇喇坐在了桌前:

  「捉個屁的鱉!上酒!」

  梁棟一呆:「上將軍,戰時不可飲酒,這可是您老曾經給我們立下的死規矩!」

  常歡一巴掌拍在桌上:

  「那是戰時!」

  「現在又沒打仗,老子想喝酒,你這小子難道是捨不得麼?」

  梁棟又是一呆:

  「不是,外面都翻了天了……」

  他的話被常歡打斷:「翻不了天!」

  「這麼大的霧,你能分辨出誰是敵人?」

  「萬一你砍錯了人怎麼辦?」

  「就算沒砍錯人,撞壞了人家的民房怎麼辦?」

  「等吧!」

  「……等什麼?」

  「等天亮。」

  「……會不會晚了?」

  「晚個屁!這裡是帝京!陛下又沒駕崩,即安又沒死!那些小魚小蝦能翻出多少風浪來?」

  「正好給即安一個機會!」

  「周正這王八犢子,他總算是露出狐狸尾巴了。」


  梁棟咽了一口唾沫:

  「陳相他……他畢竟是個文人,殺人這種事……」

  常歡又瞪了梁棟一眼:「你見過哪個文人像他那麼喜歡殺人的?」

  「不是……您就不擔心他萬一出了意外?」

  常歡一捋長須咧嘴一笑:

  「他倒是會給許多人一個意外!」

  他話音剛落,安北慶落在了城防司的門前。

  他靜默三息抬步走了進去。

  常歡老眼一瞪:「你小子總算是來了!」

  「嗯,我大哥二哥來了,我只好來了。」

  常歡老眼一眯:「……你如何選擇?」

  安北慶看向了梁棟:「有酒麼?」

  「我想一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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