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604章 且飲一杯酒

第604章 且飲一杯酒

2026-09-18 11:41:08 作者: 堵上西樓

  魏庭跑去禁衛軍衙門的時候心裡頗有些忐忑。

  現在塵埃落定。

  養父魏奴兒去歲用那把黃羅蓋傘將那少年迎入京都,就此結下了一段極為珍貴的緣!

  而今養父已去世,這天大的緣分就落在了他的頭上。

  現在女皇陛下死於大火之中……這應該也算是駕崩了吧?

  少爺他去了御書房!

  這帝位除了他還能有誰?

  有義父與他的那情誼,老桂子也老了,那自己定會成為他身邊最信任的人!

  奴才最重要的是什麼?

  義父生前說就一個字:忠!

  這算是未來的皇帝第一次給自己的差事,這件差事必須辦好。

  但這件差事卻並不好辦——

  鳳玄候周興可是女皇的二哥!

  女皇雖說是死了,可這死不見屍……也可以說她沒有死。

  少爺還是太年輕了啊!

  他竟然沒有剝奪鳳玄候的爵位,也沒有將鳳玄候手中的兵權給收回去。

  如果鳳玄候不聽少爺的話,他不去御書房,甚至帶兵將這宮裡團團圍住再來一場兵變,那可如何是好?

  就在這樣的忐忑中,魏庭來到了禁衛軍的衙門。

  

  這衙門就在南宮牆之下。

  頗大。

  有校場有營地。

  大門外也有士兵值守。

  只是今兒個那校場裡卻並未傳來練兵的聲音——

  要說起來,這位鳳玄候還是極為盡責的。

  在魏庭看來,這數萬禁衛軍被鳳玄候操練的很是不錯,至少比以前的城防軍強不少。

  禁衛軍強原本是好事,它畢竟是皇宮的最後一道防線。

  但現在這強卻變成了壞事——

  這依舊是出於對陳小富如此大膽的擔心。

  早想到該提醒一下少爺。

  自己的經驗還是不夠老到!

  如此想著,他來到了這衙門的大門前,便有一兵卒橫刀:

  「來者何人何意?」

  魏庭腰杆一挺:「雜家司禮監魏庭,奉……奉陳相爺之命前來請鳳玄候去御書房一趟!」

  他這話一出,兩列士兵皆露出了緊張的神色來。

  那橫刀兵卒略一沉吟,收刀,對魏庭說了一句:

  「公公且等著,此事待小人稟報侯爺!」

  魏庭心裡一沉,看來陳相的名頭不好使啊!

  這不長眼的小東西,這分明是沒將陳相放在眼裡!

  也或者是鳳玄候已料到有這時候,那麼當他得到訊息後他會怎麼辦呢?

  魏庭愈發擔憂起來。

  便覺得這陽光落在身上也沒了溫度。

  有風吹來他甚至打了個寒顫。

  我的少爺,謀反不是這樣的呀!

  兵權兵權還是兵權!

  你怎能如此大意呢?

  現在回御書房去告訴他還來得及麼?

  ……

  ……

  御書房。

  陳小富看了看那龍案,原本那龍案前會坐著那個穿著一身寬大麻衣的女皇陛下。

  現在那位置自然是空了出來,案頭還堆放著一些尚未處理的奏章。

  他來到了茶台前坐在了昔日女皇陛下所坐的那個位置上。

  以前在這裡面見女皇他沒有拘謹,而今自然也沒有。

  他熟練的吹燃了火摺子點燃了茶爐煮上了一壺茶。

  啟明邊老大儒坐在一旁一直看著陳小富。

  對這少年他愈發的看不清楚了——

  前兒個晚上在花溪小院裡,這少年言談舉止也極為從容,所顯露的是謙和之態。

  可現在……

  他依舊從容!

  但這份從容所顯露出的卻隱隱有了一絲皇者的霸氣!

  剛才他派那叫魏庭的太監去召喚鳳玄候周信……

  這周信可是大周女皇的二哥!

  他這是要趕盡殺絕麼?

  聽聞鳳玄候手握數萬的禁衛軍,他就不擔心鳳玄候狗急跳牆一傢伙將他給收拾了麼?

  如此一想,他便問了一句:

  「陳相,鳳信候不知所蹤,鳳玄候他……他為何沒有走?」

  他用的是『走』字而不是『逃』。

  因為昨夜之上倉促,鳳玄候周信大可以從容離去。

  陳小富微微一笑:「他不會走的。」

  「為何?」

  「周信與周正不一樣。」

  「周信一直在大周,從蜀州到集慶,從集慶到這裡,他喜歡這片土地。」

  「他和安北慶是一路人……雖心有不甘,但終究會忍住。」

  「我能入宮,你們能出鴻臚寺,他就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

  邊老大儒一捋長須恍然大悟:

  「哦……那陳相是要殺他呢還是要留他一命?」

  畢竟是女皇的親二哥。

  畢竟女皇之死,他陳小富的嫌疑最大!

  在邊老大儒看來,這兄妹情深便是極大的隱患。

  而自古謀反一旦成功皆要將舊朝皇族趕盡殺絕!

  當然,那位死了女皇是個例外。

  就在這時,魏庭帶著鳳玄候走了進來。

  他上前一步躬身一禮:「陳相,鳳玄候到!」

  陳小富已抬頭看向了周信。

  周信也看著他。

  周信沒有穿盔帶甲,他穿著一身青色的長衫。

  他也沒有帶武器。

  他的手裡提著一壺酒!

  他沒有向陳小富行禮!

  他眉梢一揚嘴角一翹:

  「喝酒麼?」

  所有人一怔,陳小富卻哈哈大笑起來:

  「喝!」

  「魏庭!」

  「……奴才在!」

  「去取酒具……讓御書房做幾道佐酒的菜來!」

  「今兒個早上未能進食,我當真還餓了,這嘴也饞了……記得叫廚子切兩斤牛肉!」

  魏庭一愣,連忙應下。

  他躬身退出,陳小富拍了拍身邊的那把椅子:

  「坐!」

  周信沒有客氣。

  他走了過去坐在了陳小富的身旁。

  他這才看了看楚阿蓮三人。

  陳小富與楚阿蓮在城門外執手之事他早已知道,昨兒個晚上陳小富跑去鴻臚寺找楚阿蓮他也知道。

  如此看來,這楚阿蓮就不是外人了。

  二人寒暄了片刻。

  說的自然是陳小富去歲入帝京在朝中的那些事,也有集慶的那些事。

  當然也提到了女皇陛下的後事。

  二人的言談沒有一絲火藥味。

  就像兩個多年不見的好友敘舊一般。

  直到魏庭帶著幾個宮娥端著酒菜而來,二人的寒暄這才結束。

  就在這茶台上擺好了酒菜,周信這才又看向了陳小富,極為認真的說道:

  「過去的事已經過去,接下來你要面對的是更棘手的事。」

  「鐵木巴爾斯率五千輕騎已過了居庸關!」

  「封印率五萬精銳已快至百里長廊。」

  「鐵木巴爾斯的五千輕騎大抵三天後便能抵達帝京,封印的五萬精銳過了那百里長廊就是一馬平川……他大抵五天後也能抵達帝京!」

  「你,如何應對?!」

  陳小富斟酒,遞酒,過了片刻笑道:


  「咱們先干一杯酒!」

  周信端起了酒杯,二人幹了一杯酒。

  周信放下杯盞,又問了一句:

  「你當真不急?」

  陳小富再斟酒:

  「我若是告訴你鐵木巴爾斯已沒有了回去的路,北固城這一次會收回來,你信麼?」

  不僅僅是周信,楚阿蓮三人一聽也大吃一驚!

  周信眉間一蹙:

  「你已經布置好了?」

  陳小富再舉杯:

  「神武軍沒有閒著。」

  周信明白了,他端起杯子:「這一杯我敬你!」

  二人又幹了一杯。

  「禁衛軍你找個人接手……開陽神將就是最好的人選。」

  陳小富又斟酒:

  「你這是想撂擔子了?」

  「……我不合適。」

  「為啥不合適?」

  「大兄會打回來。」

  「荒人的兵,封印的兵都到不了帝京,他憑什麼打回來?」

  周信深吸了一口氣,這一次他舉起了杯子:

  「或許他還有別的手段!」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