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初。
貢院的大門已經關上。
接下來這兩千學子就要在裡面煎熬人生最重要的三天時間了。
貢院外的人並沒有散盡。
王玉卿和陳若雨還有卓九妹此刻就站在貢院外的墨煙湖畔。
三個極為漂亮的姑娘都帶著面巾,她們原本都很是期待的望著貢院,直到那些學子們入了場,直到貢院的兩扇大門徐徐關閉。
她們的眼裡有了難以掩飾的失望。
「本以為哥哥會來的。」
陳若雨有些愧疚,她看了看王玉卿和卓九妹,又道:
「按理說這麼大的事……倘若他在這考前給那些學子們一些鼓勵,想來他們會考得更人在哪一些。」
「可他竟然沒有來,讓你們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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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玉卿已將眼裡的那抹失落掩去,她微微一笑:
「肯定是你哥還有更重要的事。」
「再說了,今科能夠順利開考這已經是你哥哥給了他們莫大的恩賜,他們但凡有點良心也會努力的去考。」
「走吧,你們去樓上樓吃吃早茶,聽說樓上樓的灌湯包子很好吃,我來帝京這麼久可還沒去嘗嘗呢。」
陳若雨一聽:「好呀,不過得我請你們二位吃。」
「畢竟我在帝京長大,你們二位至少目前算是來帝京的客人。」
說著這話,陳若雨忽的看向了王玉卿,她的眼裡滿是好奇,她又左右看了看,左右無人。
她這才低聲說道:「玉卿姐姐,有個事我、我一直不太方便問你,畢竟之前咱們還沒那麼熟。」
「現在我可是拿你當姐姐看了,你得告訴我實話。」
卓九妹雖少有言語但這好奇心終究還是很重,她亦驚詫的看向了陳若雨。
王玉卿也不知道這位神將府的大小姐,大周陳相的妹妹有什麼事需要問她呀。
她也很好奇的看向了陳若雨:「若雨妹妹不棄,這便是姐姐我的福氣,你有啥事只管問,姐姐知無不言!」
「好,我就是問問,你、你與我哥,真……真有婚約麼?」
王玉卿一聽,心裡一咯噔,臉上頓時飛起了一抹紅霞來。
她很是羞澀的垂頭:
「這個……妹妹聽誰說的?」
「這滿城早就傳遍了呢!」
「哦……這事、這事是這樣的,你哥哥他不是數月前去過一趟集慶麼?」
三女登上了一輛馬車,馬車向樓上樓方向而去。
馬車裡,王玉卿編了一個極為合情合理的故事。
就是陳小富去集慶安葬老鬼時候,在集慶錢士林錢老的家裡與她的父親王多魚相遇。
她自然沒有說王多餘跟著錢國稱呼陳小富為小叔,她說的是……
「錢老之子錢國與家父相交莫逆,許是因為這個緣由,言談間就、就提到了我。」
「我、我從小喜歡做生意,也不瞞你們說,家裡的生意我暗地裡打理了一半。」
「你哥他、他應該也是一個懂得做生意的人,不然他不會在集慶提出成立大周商業聯盟這件事。」
「或許就是這樣吧,但婚書是真沒有的,也就是、就是口頭上有了個約定。」
「我也拿不實在你哥哥的意思,這便來到了帝京,希望能與他見上一面。」
王玉卿頗為幽怨的一笑:
「不料他回到帝京發生了那麼多的事,現在這時候可不是談及兒女感情的時候呀!」
「等再過一些日子吧……等一些事過去,等一切安穩了下來,等他有了閒暇,我再尋個好時候去花溪小院見他一面。」
「其實……」
王玉卿微微垂頭:「其實他的身份不是我或者是我長安王氏能夠攀附的。」
「所以在集慶時候那口頭上的事我現在已經想開了,權當沒有發生。」
「與他見一面的意圖也不是為了那名分。」
陳若雨極為同情的看著王玉卿。
她甚至伸出了一隻手來抓住了王玉卿的手!
「那你見他之意何在?」
王玉卿嫣然一笑:「他執掌大周,大周朝廷的境況我這些日子有一些了解。」
「做生意的人最怕的是手裡沒有流動的資金。」
「我便尋思,他現在最憂慮的應該是大周國庫無銀。」
「我有呀!」
王玉卿也抬起了頭來,這時候她的臉上洋溢著微笑,她的眼裡閃爍著明亮的光芒:
「我長安王氏是第一個加入大周商業聯盟的,我可以為家父做主,將這些年長安王氏所賺的銀子全部送給你哥!」
「如此……他手裡有了銀子,想必這開局會更順利會更輕鬆一些。」
陳若雨和卓九妹這就驚呆了——
一來是這位王姑娘的慷慨!
二來……一個國家要良性的運轉,這需要多少銀子?
即便是開局,就連卓九妹也知道陳小富這開局並不太好。
在她們的認知中,主要是來自荒人和魏國那位戰神帶來的戰爭。
倘若陳小富贏了,這才算是開了局。
他若是輸了……這局都不用去談,恐怕荒人和魏國會將大周給瓜分了。
打仗就要銀子。
要很多很多的銀子!
陳小富今兒個連貢院都沒有來,恐怕就是正在為這兩場戰爭所需要的銀子而愁。
陳若雨當然希望大哥能贏。
如此,大周百姓方能不受戰火的波及,方能如現在這般無憂的生活下去。
「要不……咱們去宮裡找找他?」
王玉卿沉吟三息,說了一個字:「好!」
……
……
陳小富又是在日上三竿的時候進的宮。
這個陳相有點懶——
這就是朝中的官員對現在的陳小富的印象。
魏庭徑直將陳小富帶去了御書房,御書房裡已經等候著幾個人。
當陳小富抵達御書房的時候,裡面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朵里。
那是兵部尚書戚同偉的聲音:
「以五千勝五千……以山野獵物為食……以戰養戰……」
「常老,這就是陳相給神武軍的命令?」
常歡歡快的笑聲傳了出來:
「怎樣?老夫就說那小子能如此輕鬆定已有了策略你還不信!」
「鐵木巴爾斯正在被押解回帝京!」
「接下來咱們就期待百里長廊與封印的一戰了!」
戚同偉沉吟三息說道:「這一戰與關溝之戰不同!」
「百里長廊乃不毛之地,以戰養戰之法就不可取,神武軍第三軍岳武所部也只有五千人……」
「以五千對封印的五萬精銳……」
陳小富行至門前,恰好看見戚同偉一捋短須搖了搖頭:「是不是讓陳大將軍將白羊城的兵帶去?」
「就算是給他們送一些糧食也是好的啊!」
陳小富抬步入門,所有人皆扭頭向他看來,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這便是對這位年輕相爺、未來的大周皇帝的源於內心的尊重與敬畏!
就連常歡看著陳小富心裡也有些異樣——
去歲入帝京的那個略顯稚氣的少年,這時候他的身上已然有了一股子王霸的氣勢!
那張臉依舊白淨好看。
若初見依舊會覺得他就是個文弱書生。
可在常歡的眼裡,那張臉上所洋溢位的卻是自信!
掌控一切的自信!
對現在。
對未來。
對已知。
也對未知的絕對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