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富並沒有覺得自己有什麼變化。
似乎也沒有覺得這些朝廷重臣對他的到來的舉動有什麼異樣。
一切都是那麼自然。
他自然的走了進來,這些大臣們自然的站了起來。
他沒有採用任何手段,他們也沒有刻意逢迎。
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陳小富沖著戚同偉擺了擺手:
「你的想法是好的,不過白羊城的兵不用動。」
他走了過去坐在了茶台前,又招了招手:「都坐!」
「白羊城五萬大軍一動,這得準備多少糧食?」
「神武軍第三軍打封印並不困難,現在困難的是國庫依舊空虛啊!」
「這已經入了冬……我很擔心因大雪帶來的災害。」
「每一年的冬天,送到戶部的受災摺子如雪片一般,這終究不是個事。」
說著這話,他看向了戶部尚書李源慧:
「賑災不在於『賑』而在於『防』!」
「要怎麼『防』?」
「這就需要未雨綢繆,雪災易發地區的官府就需要提前裝備好給災民們越冬的木炭糧食冬衣冬被等等。」
「當然更重要的是各地官府應該拿出銀子提前將百姓們的房子進行修繕加固……這現在已經來不及了,各地官府的庫銀恐怕也所剩無幾。」
「但明年開了年這件事就要做!」
李源慧一聽就急了:
「不是,陳相,歷年受雪災最多的地方是河南河北兩道,去歲時候河北道遭受雪災最重。」
「受災的百姓數以萬戶計!」
「若要朝廷來提供銀子給他們修繕房子……陳相,你知道這需要多少銀子麼?」
所有人皆深以為然!
陳小富微微頷首:
「我自然知道。」
「銀子啊,我得弄一些銀子回來!」
常歡等人瞠目結舌!
「去哪裡弄?」
陳小富微微一笑:
「去魏國弄!」
此間眾人皆知道陳小富的真實身份,只是這身份絕不能說出來。
魏國皇帝可是他陳小富的親舅舅!
他竟然要去魏國弄銀子……
莫非是去借?
這需要多大一筆銀子?
魏國皇帝真能借給他麼?
何況當下魏國正在發起對大周的戰爭,在國家的利益面前,他這想法未免有些天真。
就在所有人的注視中,陳小富說道:
「封印這廝上一次將我大周的北固城給搶了去,這件事我還沒找他算帳,這一次他竟然又來了!」
「我給令狐多情的命令是,這一次務必要將封印活捉!」
「那可是魏國的戰神!是魏國的臉面。」
「我倒要看看魏皇願意花多少銀子將他給贖回去。」
所有人恍然大悟,這才知道陳小富打的是這麼個主意。
上將軍常歡一捋長須樂呵呵說道:
「封印那老東西可是個老滑頭,要抓住他可沒那麼容易。」
陳小富煮上了一壺茶,說道:「只要他敢進入百里長廊,他就沒有再回去的機會了!」
見陳小富如此信心滿滿,諸位大臣這便也放下了心來。
不知不覺中,他們對陳小富的話報以極大的信任。
畢竟是仙人撫過頂的人!
從他一應的表現來看,至今他似乎都還沒有出現過錯誤。
兵部尚書戚同偉對陳小富的瞭解少一些,他此刻又問了一句:
「五千荒人鐵騎雖已消滅在了關溝,荒人首領鐵木巴爾斯雖已被擒獲,但荒人依舊有三萬大軍正向居庸關而來……」
「這些荒人終究是個隱患,莫如派白羊城的兵前去將其消滅,以保北方永寧!」
陳小富咧嘴一笑:
「那些荒人也都回不去了!」
戚同偉一驚:「你已有了安排?」
「嗯,神武軍第二軍大統領王破,此刻當已再入關溝。」
「他將率領第二軍五千戰士出居庸關,將來犯的所有荒人全部消滅!」
「而後他會深入北漠,去……不歸山!」
戚同偉頓時瞪大了眼睛。
遲疑片刻,他問了一句:「糧草呢?」
陳小富嘴角一翹:「荒人大軍前來不是帶的有麼?」
「搶他們的糧食就行了!」
戚同偉覺得陳小富這兩句話有些兒戲。
以戰養戰這樣的戰爭形勢,需要有強大的戰鬥力,需要以雷霆之勢將敵人擊潰!
否則,即便敵軍戰敗也一定會將所有的糧草燒毀。
對於神武軍的戰鬥力,千丈原那一戰戚同偉並沒有親眼看見,但那一戰的最終結局他很清楚。
對於神武軍的武器盔甲,以及那神器震天雷,戚同偉也沒有親眼看見,他同樣也只是聽其部下去他府上飲酒時候說起過。
對於如他這樣從軍伍中走入廟堂的人而言,他對戰爭的形式還停留在過往。
他終究不太相信五千人能勝數倍於己之敵。
何況那是在北漠,神武軍第二軍將要面對的是天下最擅長在馬背上作戰的民族。
至於關溝之勝……
這顯然來自於地利。
關溝根本不適合騎兵衝鋒,第二軍埋伏在斷魂谷對鐵木巴爾斯所部設伏,鐵木巴爾斯遭受慘敗便不足為奇。
另外,他也不太相信敵軍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即便荒人戰敗,他們將糧草燒毀,他們在蒼茫的草原上逃亡……
神武軍沒有糧草怎麼去追?
畢竟此去不歸山有千里之遙!
這一路人吃什麼?
馬吃什麼?
此時的北漠草已枯,當真是一眼的荒涼。
「孤軍深入乃兵家大忌,陳相是不是還是從長計議為好?」
陳小富依舊一臉淡然的擺了擺手:
「鐵木巴爾斯全軍覆沒的訊息還沒有傳出去。」
「荒人的主力正在前來。」
「這一次務必將他們全部消滅……這一批荒人主力死了,至少三十年荒人都無法再恢復元氣。」
「我不喜歡戰爭,其實我骨子裡是一個愛好和平的人。」
「但有些仗卻不得不打,征伐荒人一戰能震懾周邊諸國,這也有利於接下來我朝與其餘國家開展貿易往來。」
說著這話,他捻了一撮茶葉放入了茶壺中,看了看眾人又道:
「大周當下國庫確實空虛,大周接下來的重心是振興經濟!」
「我現在也只能拿荒人立威,也只能將封印再次擊敗將北固城北固關奪取回來……」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沒有銀子!」
「這路就只能一步一步去走,這飯就只能一口一口去吃。」
他的話音剛落,老桂子佝僂著身子走了進來。
他站在陳小富的面前躬身一禮,小意的說了一句:
「陳相,令妹與兩個姑娘想要見你一面!」
陳小富一怔:「哪兩個姑娘?」
「一個是長安王氏的王玉卿,一個是魏國卓老大儒的孫女卓九妹。」
「……她們來做什麼?」
「那位王姑娘說,你缺銀子,她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