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六年冬,長樂皇帝暴斃於寢宮。
貴妃周媚身著戎裝站在了台前,她親自披掛上陣消滅了城外的平天軍解了集慶之危。
而後,她登基為帝,改國號『周』!
她登基之後並沒有將陳朝曾經的那些皇親國戚全部殺掉。
仁德皇帝十個兒子中的四個活了下來。
他們是四皇子陳青藤,五皇子陳青閒,六皇子陳青墨和九皇子陳權!
他們不僅僅活了下來,還活的很不錯。
陳青藤在集慶成立了青藤書院,從此在青藤書院當了個教書先生,直到今歲陳小富去了集慶他才離開了青藤書院到了薊城。
五皇子陳青閒……他便是內務司最大的存在!
他叫『閻王』!
他在越國的瓊樓。
他死在了越國的瓊樓。
九皇子陳權,被女皇周媚任命為開陽神將,他是外人所知道的陳小富名義上的『父親』!
至於六皇子陳青墨,據說他就在帝京,卻沒有人知道他在帝京做什麼。
也沒有人認識他。
仁德皇帝還有三個公主,這三個公主只活下來了一個!
她便是最小的玉公主陳青玉!
她不是被女皇周媚寬恕!
她是在長樂六年冬的那個晚上逃出集慶的。
那年,她才十四歲!
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裡,這話也不準確,那位已死了的閻王應該是知道的。
也沒有人知道她這些年過得怎樣。
今夜她出現了。
出現在最危險的榆楊集。
與安知魚一道!
她竟然在這裡與魏國的戰神一見……
封印一捋短須,他依舊看著陳青玉的那張臉微微一笑:
「玉公主請客,這龍泓想必別有一番風味。」
「多年不見,玉公主之容顏……已不復從前。」
「嗯,少了昔日之青澀,多了令本大將軍也頗有些忌憚的成熟……本大將軍這就大膽的問一句,殿下依舊意圖光復陳朝麼?」
玉公主端莊的坐著。
星光落在她的臉上,不喜不悲,平靜無波。
「封大將軍,內務司的人就在這裡,你依舊敢來赴約,你的膽子確實比本公主所預料的更大一些。」
「若要說本公主之意圖是想要光復陳朝……這也沒錯,但本公主請大將軍前來卻並非是想要借大將軍之助!」
封印一聽,他微微抬頭望向了夜空中的那些繁星,過了兩息他開口說道:
「嗯,本大將軍也沒有打算幫助殿下。」
「過去沒有,現在沒有,至於將來嘛……」
徐伯在這時候送來了茶水。
他將茶水放在了桌上,封印取了茶壺斟了一杯茶!
他只斟了一杯茶!
他端起了茶盞,視線卻落在了隔壁那一桌的紅袖的身上。
紅袖也正看著他。
他沖著紅袖微微一笑:「紅袖姑娘,你可以去告訴陳小富,我封印只是想要和他的神武軍打一仗。」
「至於其他……我封印從未曾去想,也懶得去想。」
他吹了吹茶水,視線又落在了安知魚的臉上,透過那縹緲的茶煙,他眉梢微微一揚:
「安知魚,你老了!」
安知魚對封印這失禮之舉渾然不在意。
他也拎起茶壺斟了兩杯茶,他遞了一杯給陳青玉,笑道:
「既然自稱老夫當然是老了。」
「你這個戰神……其實也老了,至少你的刀不再如以前那般鋒利,畢竟你在千丈原輸給了陳小富。」
「老夫知道魏皇並沒有命你出兵,可你卻偏偏出了兵。」
「周正豈能說服你這個老狐狸?」
「你只不過是想要將那一敗的顏面找回來罷了。」
說完這話,他微微俯身,那雙老眼戲謔的看著封印:
「你不敢入百里長廊!」
「因為你怕!」
「封印啊封印,這哪裡是你年輕時候的性格呢?」
「這只能說你的膽子越來越小……人老了膽子才會越來越小,沒錯,老夫也一樣。」
「做事總是會瞻前顧後。」
「事未做所思便是最終的得與失,想的最多的是失敗了怎麼辦?」
「輸不起啊!」
「老夫輸不起,你封印……一樣輸不起!」
「這便是畏首畏尾。」
「但陳小富卻不一樣!」
「他如初升的太陽,而你……已快日落西山,看上去雖還有幾分色彩,卻沒有了那耀眼的光芒!」
封印埋頭呷了一口茶,抬眼又看了看安知魚:
「本大將軍又不是太后娘娘,豈是你的三言兩語能蠱惑的?」
「安知魚,你知道本大將軍有多想將你給宰了麼?」
「你一個陳朝的亡國之人,卻在我魏國煽風點火……你當本大將軍不知道你這些年都做了些什麼?」
「太子之根基豈是你這老匹夫所能撬動的?」
「四皇子魏玄謀在你的慫恿之下與長懷君走的越來越近,他甚至還在長懷君的領地上擁有了萬餘私兵!」
「今夜本大將軍來此,就是想要告訴你一句話!」
安知魚也端起了茶盞,他那張老臉上露出了一抹微笑:「大將軍請講!」
封印放下茶盞,雙目一凝迸發出一股凌冽的殺意!
「你若是再去魏國,本大將軍必取你之命!」
就在那殺意之下,安知魚手裡那茶盞的茶煙忽的矮了三分。
安知魚看著這茶煙,過了三息,他放下了茶盞也看向了封印:
「這首先得看你能否回到魏國!」
「你若能安然回到魏國,老夫發誓,此生絕不再踏入魏國半步!」
封印大笑,笑聲在這曠寂的夜空下迴蕩。
「誰能將本大將軍留下?」
陳青玉也看著封印,等他的笑聲漸漸消散這才說了一句:
「天下能將封大將軍留下的人很少,陳小富不一定就能行,本公主也沒打算將封大將軍留下。」
「請封大將軍前來只是想要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事?」
「封大將軍該果斷一些做出選擇了,要麼入百里長廊劍指薊城,要麼……就回北固城!」
封印又笑了:「就因為陳小富派去北固城的那三千兵馬?」
陳青玉搖了搖頭:「不是!」
「那是為何?」
「陳小富派去北固城的兵不止三千!」
「有多少?」
「三萬!」
本以為聽到三萬這個數字封印至少要緊張一下,卻不料封印竟然呲笑了一聲:
「三萬啊?那更好!」
陳青玉也微微一笑:
「這麼說來貴國太子魏玄圖當真率大軍駐紮在了北固城?」
聽到這句話,紅袖一驚,封印眉間微蹙:
「殿下厲害,這也能猜到。」
「不是猜的。」
「那殿下從何知道這訊息?」
陳青玉沉吟三息:「天下能瞞住內務司的事有很多,但各國的大事卻很難瞞住內務司的眼睛!」「太子魏玄圖離開東宮數日,魏國皇室的獵鷹軍悄然離開駐地,那些日子去往北固關的商旅驟然增加了許多……」
「封大將軍,魏玄圖也需要軍功!」
「但你認為五萬獵鷹能守住三萬神武軍的進攻麼?」
「若是魏玄圖死在了北固城……」
封印雙眼微微一眯,他的面色陡然嚴肅:
「你也是內務司的人?」
陳青玉端起茶盞:「不,本公主在內務司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