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靈兒望了望搖搖欲墜的屋頂:
「安小姐,你是真有些天真。」
「干我們這一行的當然要守這一行的規矩,我自然是不能告訴你將你帶去何處的。」
安小薇沉吟三息:「那我收拾一些衣物。」
「這衣物就沒必要收拾了,」
水靈兒也站了起來。
「也不知道僱主是想要你的命呢……還是想要挾持你來要挾你那未婚夫……無論哪一種你都不需要帶衣物。」
「走吧,為了避免一些麻煩……」
水靈兒來到了紅袖的身後,一掌劈在了紅袖的後頸處,紅袖脖子一歪暈死過去。
安小薇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紅袖和梁靖茹,她的面色有些蒼白:
「你將她們都殺了?」
水靈兒搖了搖頭:「只是打暈罷了。」
「為何不將她們給殺了?她們可是知道你的來路的!」
水靈兒又咯咯咯的笑了起來:「若將她們給殺了,這天下誰知道這麼大個事是我神仙林做的?」
「你應該感到很榮幸,我水靈兒可輕易不會出手的,你是我親自出手的第一人。」
安小薇的心此刻也已沉入了谷底。
因為這麼大的動靜,陳小富安排在暗中保護她的人並沒有出現。
「你還帶有高手!」
這話不是問,水靈兒竟然點了點頭:
「是啊,畢竟你那未婚夫沒可能不顧及到你的安危。」
「這幾日我也從蟻巢得到了訊息,你那未婚夫竟然請動了霸王刀項問天!」
安小薇眉間一蹙:「蟻巢是什麼?」
水靈兒微微一笑:「就是一群螞蟻囉,你現在該關心的是你自己,至於蟻巢嘛……你若是有命活著以後自然會知道。」
安小薇又問:
「聽說項問天是大宗師,誰是他的對手?」
水靈兒眉梢一揚:
「大宗師也是人,大宗師的上面還有更高的人。」
「好了,你放心,項問天到現在都沒來,他肯定是來不了,咱們也該走了。」
說完這話,她一指落在了安小薇的胸口。
安小薇眼睛一黑身子一軟,水靈兒伸手將她一抱,想了想又用那長袖將她給綁在了背上:
「本教主這輩子還沒背過人。」
「你就算是死,也值得了!」
「不過你也確實也冤,好好的當你的第一才女不好麼?偏偏你是陳小富的未婚妻……」
「要怪就怪你那未婚夫吧。」
「若他們真殺了你……冤有頭債有主,可別將這債算在我的頭上!」
「我這人啥都不怕,就怕鬼!」
她揹著安小薇踏出了房門,在這漆黑的夜色里,在這漫天的風雪中一飛而去。
她在飛起的時候扭頭向玉淵潭望了一眼。
夜很黑。
雪很大。
她看見了地上的那微弱的燈光。
也看見了夜空中那燦如流星一般的刀光!
她望著那刀光吃了一驚。
但她卻並沒有停留。
她揹著安小薇消失於夜空中。
……
……
玉淵潭邊。
東方喜望向了那距離他越來越近的那把刀!
那把刀形神具備,它散發出的光芒不是猩紅色的,而是皎潔如月光般的白!
這樣的白自帶幾分寒意。
那吞吐的刀芒,更是帶著無窮的殺意!
東方喜不得不承認這一刀的境界很高。
他的那張老臉上甚至露出了一抹凝重的表情來!
刀下行的速度看上去並不快,因為他頭頂的上方此刻也升起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用牆這個字並不準確。
應該是穹頂!
一道穹頂就在他頭頂丈許處。
那一刀的刀芒此刻正好落在了穹頂上。
那穹頂風不能進,雪不能進,那鋒利無匹的刀芒,卻硬生生將穹頂給壓得向下彎曲了少許。
東方喜第一次深吸了一口氣!
因為那刀芒竟然隱隱有破開穹頂之力!
他看向了項問天,又開口說道:
「好刀!」
這是他第二次說同樣的兩個字。
這一次這兩個字里含有幾分讚許!
但他的左手依舊提著那盞氣死風燈,右手還是捏著魚竿的竿稍。
「可惜,它依舊有形。」
「你依舊在有形的這個層次……」
「剛才給你說萬物皆有相,形就是相,但相卻並不一定只有形!」
「相,包羅永珍。」
「形在相中,相是人間的相!」
這話一出,那魚竿上泛著的猩紅光芒忽然消失不見!
那光芒也是相。
是內力作用在魚杆上顯露出來的相。
此刻,此相消失。
「大宗師也脫離不了相。」
項問天如遭重擊,他吐出了第二口血!
他依舊沒有鬆手!
東方喜面容一肅,那張無牙的嘴又說了一句:
「超脫了人間規則……則無相!」
他頭頂的那一把璀璨的刀突然間破碎。
項問天鬆開了手。
他『蹬蹬蹬』連退了三步,吐出了三口血!
他極為震驚的盯著東方喜:
「這是什麼境界?」
東方喜將魚竿一拋,接住了魚竿的手柄處,杆稍上有魚線,魚線上有魚鉤,魚鉤上還有蚯蚓在扭曲在掙扎。
他將餌投入了水中,沒有看項問天一眼,卻回答了項問天的這個問題:
「我將其稱為無相境!」
「無相境?」
「嗯,武道之路你走了這麼久,難道就沒想過大宗師並不是武道的盡頭麼?」
項問天將翻湧的氣血強行給壓了下去。
他丹田已枯竭。
他的經脈已被震碎。
他從大宗師之境跌落成了一介凡夫,還是生命垂危的凡夫!
但他依舊站著。
無法再如他的刀那般筆直。
他微微佝僂著身子,雙眼依舊盯著東方喜。
東方喜看著漆黑的湖面:
「古往今來,其實有不少人質疑過這個問題,也有不少人在探索大宗師上面的路……」
「咦,我似乎感覺到有魚兒咬勾?」
他提起了魚竿。
一尾巴掌大的魚被他給釣了起來:
「果然是不用看也是能釣到魚的,」
他又將魚竿給拋了下去,又道:「大宗師之上當然還有路,只是這條路……很隱秘,很難走……用眼睛看不見,得用心去看!」
項問天扭頭向花溪小院看了一眼。
東方喜分明注視著漆黑的湖面,可偏偏他似乎『看見』了項問天的那一眼。
「小孩子們玩的遊戲,你去參與了就沒趣……你即便想去也去不了了,會不會後悔?」
項問天的視線又落在了東方喜的身上:
「我倒是不後悔,你真不怕招惹了陳小富從此之後快活不起來?」
東方喜又笑了:
「你真當他是仙人的弟子?」
「不過我還是怕他的,倒不是怕他那什麼仙人弟子的身份,也不是怕他那能擊殺大宗師的神器。」
「……那你怕他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