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黑的夜都會過去。
黎明終究會到來。
陳小富一行風雪兼程用最快的速度在黎明時分回到了帝京。
他當然沒有向皇宮而去。
他帶著三百餘鬼影直奔花溪小院而去。
帝京的早市已經開了。
雪雖大,但生意還得做,生活也得繼續。
那些早起的人便看見了這支騎兵在街巷裡狂奔——
他們已經認得那些騎兵身上的盔甲和那猩紅的大氅,知道那便是陳相的衛兵。
只是陳相帶著這些衛兵去了千丈原,怎麼這麼快就又回來了?
這大早上的回來,豈不是他們連夜趕路回來的?
入了城還跑得這麼急……
這又是發生了什麼大事情?
就在街坊們驚疑的時候,街上出現了大量的捕快!
「京兆府令……」
「所有人回家!」
「任何人不得外出……!」
捕快們敲鑼打鼓的聲音還在耳畔迴蕩,街巷裡又有馬蹄聲傳來。
那是城防司的騎兵!
這些騎兵站在了每條街巷的兩端,竟然將所有的街巷都給堵上了!
他們沒有如那些捕快那般吼叫,他們沉默的騎在馬背上,冰冷如他們手裡握著的刀!
這肯定是有大事發生!
帝京城裡的百姓們在慌亂中回到了各自的家裡,甚至有些人家還關上了門。
一時間,整個帝京城籠罩在了一片緊張的氣氛之中。
京兆府衙門。
京兆府尹左丘雄面色鐵青。
他死死的盯著京兆府少尹李向川,李向川羞愧的垂下了頭!
「老子怎麼給你說的?」
「這天底下還有比花溪小院更重要的地方麼?」
左丘雄伸出了一隻手指著李向川的鼻子,又低吼道:
「老子千叮萬囑給你說花溪小院那地方時刻都要有人盯著,可你呢……!」
「啪!」的一聲脆響,左丘雄一耳光就抽在了李向川的臉上。
李向川的嘴角溢位了一絲血來,他甚至後退了一步,卻又上前了一步。
依舊低垂著頭,面色已如紙一般蒼白。
「花溪小院主院的暖房都塌了竟然沒有一個人知道!」
「長樂公主被歹人給帶走了更是沒有一個人知道!」
「如果不是兵部戚尚書今兒個早上派了人到老子家裡說了,老子至今都不會知道!」
「李向川啊李向川,」
左丘雄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給我挨家挨戶的查……」
「若是找不到長樂公主……」
李向川躬身一禮:「左大人,若找不到長樂公主,下官當、當以死謝罪!」
左丘雄呲笑了一聲,心想你的命能值幾個錢?
他揮了揮手:「去吧……城防司那邊已關閉了四方城門,城防司會封鎖每一條街巷。」
「京兆府必須挨家挨戶的去查……不要放過任何一個地方,也不要放過任何一個陌生人!」
李向川領命退去。
左丘雄望向了窗外的雪,面容冷的比屋簷下垂著的冰條兒還要冷。
「蟻巢……」
他的手握成了拳:「神仙林……!」
他一拳砸在了茶桌上,那塊尺許厚的老檀木茶桌上竟然出現了無數條裂橫。
他抬步走了出去。
「備車……去上將軍府!」
……
……
帝京亂成了一團糟。
這件事終究無法瞞住,廟堂上的官員們知道了長樂公主安小薇被綁架的訊息。
帝京的百姓們也知道了這個訊息。
六部的官員們自然是被嚇了一大跳——
他們都很清楚安小薇肯定的是未來的大周皇后。
此事發生在陳小富登基前……
這便很是詭異。
四國於魏國簽訂了『陽安之盟』這件事已不是秘密,四國有聯合伐周的計劃這也不是秘密。
那麼安小薇被劫持的這件事,會不會是越國與楚國率先出了手呢?
也或者,這件事會不會就是四國結盟之後對大周的第一次發難?
陳小富百里長廊大捷沒多少時間,千丈原起了那場大火,緊接著便是安小薇被神仙林的人從家裡給弄走了……
這顯然是沖著陳小富而來!
內閣衙門。
而今這裡沒有了左右二相,這地方就成了六部尚書們共同商議事務的地方。
此刻六部尚書齊聚,另外還有上將軍常歡與京兆府府尹左丘雄。
八個人的臉都如炭一般的黑!
常歡一捋長須:
「來者不善!」
「城防司雖已關閉了四方城門,但此事所發生的時間是昨日晚上亥時初!」
「我等得到訊息的時間則是今日早上卯時初!」
「足足四個時辰啊!神仙林有足夠的時間將安小薇帶出帝京城。」
「所以老夫以為搜尋的範圍當擴大,故,戚尚書當下令命駐守白羊城和倒馬城的守軍搜尋帝京城外方圓百里之地!」
戚同偉聞言轉身就出了內閣衙門的門。
常歡又看向了戶部尚書李源慧:
「陳相雖說不懼四國聯軍,但這件事卻關係著國之存亡,我等絕不可掉以輕心!」
「老夫以為戶部當著手籌備糧餉,戰爭這個東西終究要看國之實力!」
「大周之國力當下根本無法與四國相比,咱們唯一的優勢便是神武軍的強悍……」
「再強悍的兵也要吃飽了肚子才能拿得動刀才能砍得死人!」
「所以,保證三萬精銳三個月的糧草,這是戶部當下急需要做的事!」
「至於其他……皆先放一邊吧。」
戶部尚書李源慧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上將軍所言有理,戶部這些日子也正在緊鑼密鼓的辦理此事。」
「那就好,」常歡又看向了禮部尚書姚唐。
安小薇被劫持這件事,正是禮部尚書姚唐派了人來告訴他們的!
「楚國那位九公主……她可還在鴻臚寺?」
姚唐微微頷首:「九公主殿下在鴻臚寺坐立難安。」
「神仙林那個東方喜的武功真的已超越了大宗師?」
姚唐沉吟三息:「應該是,本官去過鴻臚寺親眼見過了項問天,他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御醫說他的經脈盡碎,若不是有不知名的神藥護住了心脈他早應該死了。」
「但即便是有那神藥,他醒來時候就已經是寅時了……」
「本官知道這個訊息還是楚國那位九公主派了她的護衛送來的,本官去了鴻臚寺也問了問這位九公主殿下,」
「她怎麼說?」
「她說……既然事涉楚國的『蟻巢』,她不知道這是不是她父皇的命令,但『蟻巢』的首領左帷書肯定來了。」
常歡眉間一蹙:「左帷書?」
「對,就是楚國安國公左開旗的孫子……九公主說此人心狠手辣還詭計多端,小薇落在了他的手裡,恐怕、恐怕會凶多吉少。」
常歡深吸了一口氣,他望向了窗外飄飛的雪。
現在能怎麼辦呢?
就在這時有門房來報:
「諸位大人,楚國九公主殿下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