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帷書在那一瞬間瞪大了眼睛!
他看著那無聲之處所起的波瀾張大了嘴:
「佛門絕學獅子吼!」
「她竟然會佛門的獅吼功!」
「她是誰?」
水靈兒也面露凝重之色:
「一個女人竟然練成了佛門的獅吼功……不對呀,剛才不是聽說她還會破魔棍麼?」
「破魔棍可是道家絕學!」
「她竟然身懷佛道兩家之武功……她是誰呢?」
江湖中能同時修習這兩種絕學的人實屬鳳毛麟角,這樣的人在江湖中本應該赫赫有名才對,可無論是蟻巢還是神仙林竟然都未曾聽說過。
就在二人震驚時候,那漣漪已如滔天巨浪!
「至少是一境下階……這樣的小地方竟然有如此高手……」
水靈兒抿了抿嘴唇問道:「你說,她能打得過天殘地缺二人麼?」
天殘地缺是兩個人!
兩個一境上階的絕世高手!
這個女人雖兼具佛道兩家絕學,可她終究是一個人。
一境下階雖已經站在了江湖的高處,但離頂峰依舊有一段距離。
所以……
水靈兒雖有此一問,其實不用左帷書回答她也知曉答案。
就在二人的眼中,那巨浪向對面屋頂上的天殘地缺二人瘋狂的撲了過去。
他們震驚的看見空中那些因琴音而幻化的舞女在掙扎,而後消散。
那所有撲向地上三人的殺意在後退,竟然漸漸潰不成軍。
天殘地缺二人的境界明明比那女人高了許多,可偏偏二人的面色已蒼白如紙,他們瘋狂的撥動著琴弦。
弦動即為音。
音就是刀,就是劍。
一把寒意十足的刀向那狂潮狠狠的劈了下去。
一把陰柔的劍……
悄然沒入了狂潮之中,它逆流而行。
它漸漸無形。
它的目標不是漆小花。
而是安小薇!
左帷書和水靈兒只看見了那璀璨一刀。
他們並沒有看見那悄然一劍。
當那一刀劈出,當那一劍無形之後,天殘地缺二人沒有再去撫琴。
這是他們聚集了畢生功力,兩個一境上階絕世高手的最後一擊。
倘若二人最後的這一擊全在那一把刀上,即便是大宗師也要退避三舍。
可他們的目標是安小薇!
故,這一刀是天殘之力而成。
那一劍是地缺之功而聚。
漆小花雖使出了佛門的獅吼功,她的心其實已沉入了谷地,她很清楚自己並不是天殘地缺二人的對手。
萬幸的是,無論是獅子吼還是破魔棍,皆是天魔音的克星。
所以她能一棍擊破那天魔音的幻象。
這一刀依舊是幻象!
但這一刀和剛才的幻象不一樣。
這一刀幾乎凝為了實質!
它狠狠的劈在了那驚濤駭浪之上!
於是,左帷書和水靈兒便看見那巨浪分開了。
左帷書心裡一沉,他正要出手,卻被水靈兒給一把拽住:
「不對!」
「哪裡不對?」
「你看……!」
那一刀本應該勢如破竹,本應該將那音波形成的巨浪給擊潰,給摧毀,也或者直接斬殺到那女人的身上。
可事實是……
那一刀僅僅撕開了一道口子!
它只斬進去了三尺!
它將那狂潮給分開來,這令天殘地缺二人恰好處於安全之境。
它斬入三尺之後就沒有再動!
彷佛處於一種勢均力敵的狀態!
這就不對勁了。
不僅僅是水靈兒察覺到如此異樣,漆小花比水靈兒更早察覺異樣。
她原本準備在那一刀劈來之際將安小薇給扔出去。
但現在……
她豁然一驚!
那個站在安小薇身前三步距離的男子的胸口突然出現了一個洞!
她沒有絲毫猶豫。
她在那一瞬間閉上了嘴拔出了地上的棍子!
她一棍子向安小薇身前三尺距離處劈了過去!
她收了獅吼功,那滔天巨浪陡然消失,那把刀沒有了阻力,它向漆小花電射而去。
「臥倒……!」
漆小花沖著安小薇一聲大吼,安小薇一個激靈她沒有絲毫猶豫就躺在了雪地上。
漆小花的棍劈在了那把無形之劍上。
安小薇感覺到的是一股凌冽的寒風颳過,她看見的是滿地的積雪狂舞。
漆小花一棍破了那一劍。
但那一刀……
「來不及了!」
「嗯,來不及了!」
「你不是要救那位安小姐麼?」
「只有你的縮地成寸能將她救出來……救她,我娶你為妻!」
「當真?」
「當真!」
水靈兒笑了。
這笑里藏了一把刀!
……
……
薊城。
皇宮。
刑部大牢。
楚國九公主楚阿蓮當真就關押在這刑部大牢的最深處。
就在封印那間牢房的隔壁,與對面的安知魚斜斜相望。
夜已深,但在這本就不見天日的牢房中根本感覺不到晝夜的更替。
安知魚的臉又湊在了那小窗前,他努力的歪著脖子想要看看斜對面那牢房裡的楚阿蓮。
這自然是看不見的,那位九公主這兩日根本沒有說一句話。
連一個字都沒有說!
她一直沉默著。
對於這位九公主的到來的緣由他們已經知道——
是這死牢的牢頭說的。
這牢頭說兩天之後這位九公主就要被凌遲!
她恐怕是史上第一個被異國凌遲的公主殿下了。
至於原因嘛,便是蟻巢綁架了安小姐,陳相一怒將這位九公主給關押了起來,說……若是三日之內安小姐無恙歸來,那麼這位九公主便能幸運的活下去。
若不能……
她只能去死了,算是給安小姐陪葬。
安知魚當然清楚這件事會帶來怎樣的後果。
封印也清楚。
只是他們都未曾料到陳小富這廝竟然會做出這種事情來:
「封印啊,你說陳小富真有那膽子將九公主給凌遲麼?」
對面沒有人回答。
安知魚已經習慣沒有人回答。
他又沖著九公主那間牢房說道:
「九公主啊,你心甘麼?」
這個問題不是他第一次問,前面皆無回應,可偏偏這時那位九公主卻說話了:
「這有什麼不心甘的?」
「我既然與即安執手我就是他的女人了。」
「他要將我凌遲,這當然是因為我有被凌遲的原因……」
她話音未落,通道有腳步聲傳來。
也有一個人的聲音傳來:
「阿蓮,讓你受苦了!」
這是陳小富的聲音!
當他的聲音響起的時候,就連躺在那木板床上的封印都翻身坐了起來。
「即安,小薇姐姐可已安然?」
有開鎖的聲音響起:
「當會無恙。」
「那就太好了,知道她的下落了麼?」
這是句廢話,但陳小富還是很認真的回答了:
「嗯,他們將小薇藏在了小蒼縣。」
「哦,找到了就太好了。」
「小薇姐姐在回帝京的路上了麼?」
「……還沒得到訊息,不過應該也快有訊息了。」
有牢門開啟的聲音,又有陳小富的聲音傳來:
「走,咱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