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個生得極為好看的小男人。
是給她帶來了快樂,也將她從必死之境中拯救出來了好男人。
周媚不知道腦子為何會升起『好男人』這個詞來。
她自嘲一笑,心想或許是自己曾經遇見的那些男人都不是個好東西吧。
這個小男人長大了。
成熟了。
也懂得勾引別的女人了。
這是好事,自己當為他祝福才對。
只是他而今所面臨的處境……
就在周媚眼露憂慮之色的時候,有一騎快馬而至。
行至那毛驢旁他一勒韁繩,那駿馬人立而起。
馬背上是一個穿著一身青衣的中年男子。
他是大宗師浪子蕭長留。
一馬一驢並行。
蕭長留眼裡也有幾分憂慮,他看了看周媚,開口說道:
「青衣樓訊息,小薇確實已無恙回到了帝京,綁架她的人是神仙林的水靈兒出的手,背後確實是楚國的蟻巢。」
蕭長留看了看周媚,又道:
「葉青衣說這件事極不簡單,不僅僅是楚國的蟻巢在大周出現了,魏國的六合門甚至派出了天殘地缺兩個門主去了小倉縣意圖阻止有人營救安小薇。」
「那晚若不是因為蜀山劍宗大師兄夏長歌及時出現……後果將不堪設想。」
「葉青衣說除此之外,齊國三重樓第一樓樓主商甲也已經進入大周境內,當是向帝京而去。」
周媚一聽眉間一蹙:
「商甲離開了齊國?」
「嗯,不過他並沒有隱瞞身份,他是正大光明而來,甚至還給禮部遞交了信函,說是奉齊國皇帝之命來大周迎接太子齊玉夫歸國的。」
周媚沉吟三息:「那齊國的白袍軍可有異動?」
齊國的白袍軍是齊國最強悍的一支軍隊。
數量只有五千人,可就是這五千人,一個個卻都有萬夫莫敵之能!
白袍軍是直屬於齊國皇帝的軍隊,它的統帥就姓商,名叫商乙。
商姓,是齊國四大家族中最強大的存在!
商乙統領著白袍軍,商甲又是最重要的三重樓的第一樓樓主。
商氏一族還有一個厲害的任務,他便是商氏老三商丙!
此人便是齊國鼎鼎有名的護國公、齊國五軍都督府大都督!
他們有一個最小的妹妹,她不叫商丁,她叫商晨愛。
她,便是齊國當今皇后!
六皇子齊玉夫便是她的兒子!
亦是齊國太子!
由此可見,齊國皇室對商氏一族的信任與偏愛。
商氏在齊國卻又並非權傾天下的存在。
齊國的貴族很是複雜。
齊國開國至今已有二百三十餘年歷史,歷經了足足十一任皇帝,分封了七公九候十八伯三十六子七十二男這麼多的爵位。
單單公爵就有七人,被稱為齊國七公。
齊國四大家族皆在七公之列,其餘還有三家,他們雖非四大家族,但他們的祖上都為齊國立下了汗馬功勞。
齊國皇帝若有重大國事要商議,通常會將這七公召集在一起,必須有半數以上的人同意,皇帝的這一政策才能順利實施。
每年的八月十三,這一天齊國皇帝固定會舉行一場朝會,這一天也是齊國七公臨朝聽政的朝會。
而後便是八月十五中秋佳節,齊國皇帝一定會宴請七公共飲美酒共度良宵。
商氏雖是七公之一的存在,但在許多事情上依舊要受制於其餘六公,這便是齊國與其餘諸國最大的不同之處。
但商氏在齊國的影響力卻依舊巨大。
現在恰逢大周四面皆敵的時候,商甲竟然向大周而來……
就在周媚面色凝重之時,蕭長留又道:
「越國天刀山那位神秘老人也從天刀山消失不見……他既然出了山,或許也與當下之形勢有關。」
好吧,四方雲動,這必然又會掀起一番狂瀾。
那個漂亮的小男孩,他會害怕了麼?
他應該是不會害怕的。
不是說他是仙人的弟子麼?
周媚竟然嘴角一翹,只是她的那笑意藏在了那面灰色的面巾之下。
這傢伙還有閒情逸緻牽姑娘的手,他哪裡會怕!
只是他手裡的神武軍就那麼幾千人,他真能憑著這幾千人去與四國幾十萬的大軍一戰麼?
即便是她自己,當年在松月谷大敗四國三十萬聯軍,那也是帶去了十五萬兵馬。
那一戰……十五萬兵馬活下來了三萬三!
松月谷血流成河。
而後臭氣熏天。
聽說那臭氣足足歷經了三年才消散!
五千神武軍再戰三十萬聯軍……
周媚不覺間心裡又是一緊,她忽然有些想要回去,回去幫幫那個好看的小男孩兒。
但片刻之後她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男人的成長需要洗禮。
尤其是要當皇帝的男人,他需要血與火的洗禮!
「還有別的訊息麼?」
蕭長留想了想又道:「另外便是……楚國大宗師項問天死了。」
周媚這才微微動容:「怎麼死的?」
「被人碎了渾身經脈,無藥可治而亡。」
「……誰動的手?」
「神仙林快活神仙東方喜!」
周媚眉間微蹙:「他還活著?」
「他不僅僅活著,他已經站在了大宗師之上!」
周媚深吸了一口氣,小黑驢止步,她向薊城方向望了一眼。
「大宗師之上是什麼?」
「說是……無相境。」
「哦……」
周媚雙腿一夾,小黑驢繼續前行。
「即安他準備好了麼?」
這個準備也不知道指的是對付那位大宗師之上的東方喜還是對付四國的陰謀或者陽謀。
也或者兩者皆有。
蕭長留沉吟三息搖了搖頭:「不知道,葉青衣說即安準備翻了年去魏國。」
周媚頓時一怔:「都這時候了,他去魏國幹什麼?」
「說是用封印換陳朝禮的命。」
周媚沒有再問。
蕭長留也沒有再說。
一馬一驢就這樣默默的在風雪中向長安城走去。
長安城那高大的城牆出現在了他們的眼前。
周媚再次停下了毛驢,她對蕭長留說了一句:
「告訴葉青衣,從即刻起,青衣樓所有訊息只向即安匯報,不必再聽命與我!」
蕭長留聞言,說了一個字:
「好!」
青衣樓,當初陳小富離開臨安花溪別院的時候,老奶奶極為慎重的交給他了一面青木令。
老奶奶告訴他說這是青衣樓的青木令。
青衣樓的樓主叫葉青衣!「前文寫成了葉青衣,致歉!」
這近兩年的時間裡葉青衣也給陳小富送去了不少有價值的訊息,陳小富一直以為這青衣樓是老奶奶年輕時候所建立的。
他當萬萬沒有料到這青衣樓是女皇陛下悄然成立的!
青衣樓的樓主確實是葉青衣。
只不過葉青衣是蕭長留的弟子。
對於曾經的女帝而言,內廠不過是個幌子,青衣樓才是她獲得訊息的來源之處!
現在她將青衣樓真正交給了陳小富……
蕭長留望著長安城的城門還是問了一句:
「你真不擔心他麼?」
「……說不擔心是假的。」
「那你為何不再幫幫他?」
周媚雙腿一夾,小黑驢又緩緩而行:
「他已經是個男人了。」
「他……他當全力去面對這場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