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五章賭上
薊城的風雪又停。
久違的陽光再次灑落在了雪白的帝京城裡。
大街小巷裡又熱鬧了起來——
百姓們所談論的依舊是安小薇平安歸來的這件事！
這件事自然是陳相之功了。
他在最短的時間裡透過內務司的那些鬼查到了安小薇的下落。
那些天殺的，他們竟然將安小薇給綁去了小倉縣！
還好內務司的鬼多。
也不知道陳相是如何做到的，反正安小薇被全須全尾的救了回來。
那位被關押在死牢中的楚國九公主被放了出來，聽說她沒有住在鴻臚寺，而是住在了陳相的花溪小院裡——
所有人原本對此不解，而後有訊息說楚國的這位九公主是自願被關押……
也就是說，她與陳相演了一齣戲！
其目的就是威脅楚國的那什麼狗屁蟻巢不敢傷害安小薇分毫！
這傳言一出所有人就驚呆了！
他們原本對這位楚國的九公主心懷怨恨，可現在，他們卻在驚詫於這位九公主的大義。
她竟然不惜以身入牢籠也要給陳相爭取時間將安小薇給救出來……
這位公主對陳相之愛，當是真愛！
於是，帝京的百姓們對這位九公主的態度完全改變。
她的形象頓時高大了起來，也高尚了起來。
今兒個關於這位九公主的談論略淡了一些，因為國子監里傳來訊息說今兒個要在貢院放榜了。
距離那場秋闈已過去了快兩個月。
接下來還有三天時間就是恩科了。
今歲這放榜比以往晚了許多，對於百姓們而言倒是無所謂，只是那些參加了科考的學子們著實等的有些辛苦。
……
……
貢院外墨硯湖畔有一處幽靜的茶園。
茶園裡的幾樹臘梅已經開了，梅香清雅，白的雪黃的梅形映成趣也很是好看。
齊國太子齊玉夫此刻就與幾個少年圍坐在這臘梅樹下的一張茶座前。
他看了看李三秋等人，笑道：
「沒放榜的時候你們盼著放榜，這眼見著還有個把時辰就要放榜了，瞧瞧你們幾個……除了子賢兄較為淡定，你們一個個都緊張的跟什麼似的。」
他搖了搖頭，又道：
「其實當你們的試卷交上去的那一刻，這命運呀也就已經定了。」
「本公子倒是以為放開一些，看開一些，即便這次沒考中，不是還有一場恩科麼？」
「即便恩科沒考中……」
齊玉夫端起了茶盞來，沉吟三息說道：
「當今大周形勢你們當已知曉，在本公子看來，大周必有一戰！」
王子賢看向了齊玉夫，問道：
「四國伐周，這其中便有你齊國。」
「大周若勝，那麼齊國自然就敗了，身為齊人你怎麼看？」
齊玉夫呷了一口茶徐徐放下茶盞，他微微一嘆：
「本公子當然不願齊國與大周起了兵戈。」
「本公子不喜歡打仗，打仗就要死人。本公子更願意大家平平安安的做生意……」
一旁的李三秋插了一句：
「可齊國也在魏國簽訂了『陽安之盟』，齊國那狗皇帝顯然也在窺覷咱們大周的領地！」
這句『狗皇帝』令齊玉夫很是難受。
「三秋兄，本公子是齊人！」
「齊國皇帝是本公子的、是本公子的皇帝！」
「無論這仗打與不打，本公子可都將諸位視為朋友，更是將陳相視為知己。」
「另外，本公子也當為兩國之友誼盡一份綿薄之力……」
「或許可以藉著家中的力量遊說一下陛下，避免這一場兵戈。」
梁書喻聞言微微頷首：「三秋兄有些激憤了。」
「齊兄盡力而為吧……誠如齊兄所言，兩國即便交戰，也希望不要影響到咱們的友誼。」
「書喻兄說的對！」
齊玉夫起身，伸手抓住了一根臘梅的枝條。
他將這枝條輕輕拽了過來，鼻子湊了過去深深的嗅了一口，說道：
「齊國那邊，本公子會盡力。」
「但魏楚越三國……安小姐既然平安歸來，楚國九公主既然住在了花溪小院裡，本公子以為楚國或許會袖手旁觀。」
他鬆開了枝條，枝條彈了出去，落下了細細碎碎的雪花來。
他轉身看向了這些少年們：
「不過一國之形勢往往沒有那麼簡單。」
「即便楚國皇帝再疼愛九公主，在國家的利益面前……他做出怎樣的選擇都有可能。」
「在四國的權貴們看來，他們的勝算極大！」
「發動這樣的一場戰爭，會給他們帶來巨大的利益。」
「不僅僅是領土的擴張，還有他們的聲望。」
「你們想想，四國分周，這樣的事定會在史書上落下重重的一筆！」
「而主導此事之人，也一定會在他們國家的史書上留下名字。」
「同樣，這一戰若是大周勝了……」
「陳相之名當真會光耀九州。」
「大周之國運，也就被徹底改變了。」
「整個天下之形勢……其餘諸國定會奉大周為主，大周將成為真正的上國。」
「給你們說這個的意思是，這是一個極好的機會！」
「若未能金榜題名，那選擇棄筆從戎會不會是一條更好的路？」
王子賢等少年頓時大吃了一驚，一個個看著齊玉夫，眼裡有不同的光徐徐亮起。
「這就是賭！」
「就像那位長安首富王多魚一樣……」
「本公子極為佩服這位首富啊！」
「他竟然敢押上所有身家賭大周贏……其實也就是賭陳相贏。」
「本公子就問你，長安王氏押上了所有的財產，甚至押上了整個王氏族人的命！」
「而你們……你們又有什麼？」
「本公子細細想來，這就和做生意一樣，富貴險中求！」
「現在是陳相最需要用人的時候，諸位兄台，金榜題名者定會很快得到差事，因為戰爭這種事牽一髮而動全身，整個國家都要為戰爭服務。」
「而未能上榜者……若去服兵役，指不定會打下一個大好的前程！」
齊玉夫這番話在這些學子們的耳畔迴響。
李三秋等人陷入了沉思之中。
必須承認齊玉夫這番話有道理，他們面前的路，不止科舉這一條。
那麼如何選擇，就看放榜之後自己是否榜上有名了。
王子賢深吸了一口氣：「可神武軍從來就沒有對外招募過。」
齊玉夫咧嘴一笑：「神武軍你們肯定是進不去的，但這仗一旦打起來，邊軍也是有機會立功的。」
梁書喻微微頷首，他問了一句：「那齊公子以為這一仗會在何時開啟？」
齊玉夫沉吟三息：「此戰可是真正的大戰，神武軍凶名在外，以魏國為主導的聯軍需要磨合，需要演練。」
「大軍出征需要糧草。」
「魏國沒可能獨自承擔，而其餘三國並不一定會傾舉國之力去支援這一戰！」
李三秋問：「為何？」
齊玉夫笑道：「因為各自都有各自的算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