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富絲毫不覺得自己漸漸活成了上輩子自己所討厭的模樣。
這應該就是適者生存。
或者說環境真能改變一個人。
他原本只想要舒舒服服的活下去,他只想在臨安花溪別院當個家財萬貫的大地主,但這該死的命運卻一不小心將他推到了而今這地步。
他的肩膀上扛著的不再只有安小薇那兩條修長的大腿。
他的肩膀上還扛著大周數千萬百姓的命運。
用老鬼曾經的話來說,便是『人活著其實一生都在斗!』
『老百姓為了生存與天斗。』
『帝王將相同樣是為了生存與人斗。』
『斗,本身就是一種規則,贏者活下去,輸者……自然淘汰出局。』
『沒有人能夠置身事外,即便是你也不行。』
『這就是命運。』
『命運究竟是個什麼東西?這些年我一直在想,所謂的命運,就是這老天爺想要看的一場戲……』
『我們每一個人來到這人間其實各自都有屬於自己的劇本。』
『這個劇本生來就註定你要在戲台子上演一個怎樣的角色。』
『但不管是怎樣的角色都離不開這個斗字!』
『譬如禾苗與草、鷹與兔,虎與鹿等等,你若是仔細去看,便會發現萬物皆在斗!』
『人自然不例外,人的斗才是最有趣的斗。』
『用最陰險的、最惡毒的、最殘酷的方式將你的對手置於死地,於是你名垂青史被後世所敬仰,沒有人會去在意你用的是何種手段,他們只會對你頂禮膜拜。』
『這就是成王敗寇!』
『丟掉你那分文不值的善良、大度還有那狗屁的正義去斗吧!』
『你要記住,活著的人才有資格坐在這桌前吃這一桌的席面,死了的人……不過是被人遺忘的一堆連狗都嫌棄的枯骨。』
老鬼的這番話當時並沒有對陳小富的三觀造成多少影響。
他認為自己能夠堅守本心,他認為自己根本無需按照所謂的劇本去演繹。
可現在隨著他入局越來越深,在不經意間,他的本心已悄然改變。
他開始算計。
開始狠辣。
也開始無情。
比如現在他就是想要利用這位越國的四皇子!
不過這需要看這位四皇子究竟有幾分野心,值不值得他去利用了。
行至一雅間,李鳳梧推開了那扇門。
人未進,裡面有一股淡雅的檀香撲面而來。
很好聞的味道。
陳小富抬步而入,茶桌前已坐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與陳小富年齡相仿的青年。
此刻他已站了起來。
他比陳小富矮了半個頭。
他微微抬頭也仔細的看著陳小富。
其實他早已見過了陳小富,在陳小富從臨安回帝京的時候。
他站在遠處,看見陳小富與楚阿蓮執手。
那天他並沒有看清楚陳小富的這張臉,今兒個如此近的距離一見,他的那雙很好看的眼忽的一亮。
陳小富也微微一怔。
他沒有料到這位四皇子竟然生得也很不錯。
很不錯的意思是,這位四皇子有一張好看的臉,好看的眉眼,好看的鼻子,和好看的嘴——
這特麼的!
陳小富的視線向下遊動落在了他的胸前!
越季秀白皙的臉竟然微微一紅!
他看向了站在門口的李鳳梧,他開口說了一句話:
「這位兄台能否出去一下?」
聲音軟糯,沒有絲毫男人的陽剛,活脫脫就是一女人的聲音!
李鳳梧也吃了一驚,陳小富扭頭對他微微頷首。
李鳳梧退了出去。
越季秀走了過來。
他與陳小富擦肩而過!
他將那扇門徐徐關上。
他又轉身走到了那扇窗前,將窗簾也給拉上。
茶室里的光線並不昏暗,因為火爐里的炭火燃的很旺。
他背對著陳小富解開了衣裳。
陳小富的喉噥蠕動了兩下,那檀香入鼻似乎變得更香。
他以為越季秀要寬衣,要在這樣的冬日裡向他展現出一片明媚的春光——
越季秀這樣做當然有其目的。
陳小富不知道越季秀的目的是什麼,但想來也就是某些『交易』。
可他想的有些多了,片刻之後越季秀又扣好了紐扣。
他轉過了身來面朝陳小富。
他的面色愈發的紅。
陳小富的視線落在了他的手上,他的手上多了一個東西——
一方潔白的絲質褻衣!
陳小富雖說進門的那一眼已經料到了越季秀是個女人,但此刻一經證實,他還是有些驚訝,也微微有些失望!
驚訝于越國四公子是個女人的訊息即便是內務司都不知道!
失望於這樣的女人對於他原本所想沒有太多的價值。
他的視線又落在了越季秀的胸前,褪去了褻衣之後,即便穿著厚實的衣裳依舊可見起伏的山巒。
「我是個女人!」
越季秀說著這話順手將手裡的褻衣遞給了陳小富。
陳小富條件反射般的就將這褻衣給接了過去!
越季秀坐在了茶桌前,伸出手來捋了捋耳際的幾縷髮絲,她又扭頭看向了陳小富:
「坐呀,是不是嚇著你了?或者令你失望了?」
陳小富一手抓著這小小的褻衣一手摸了摸鼻子。
他微微一笑坐在了越季秀的面前,沒有回答越季秀的話,他說的是:
「這東西用絲綢的其實並不舒服。」
越季秀顯然也沒料到陳小富會說這個事,她的臉蛋兒更紅。
她瞪了陳小富一眼:
「這天下除了我的母妃還有姑姑,你是第三個知道我女兒身的人。」
就在越季秀的注視下,陳小富將那褻衣揣入了懷中,他微微俯身:
「長公主請我與你見一見,請我照顧你……我現在才明白長公主的意思。」
「你、你為什麼要女扮男裝呢?」
越季秀沉吟數息。
她臉上的紅暈漸漸消失,她的眼神漸漸堅定:
「因為我想要當越國的皇帝!」
她這話一出,陳小富頓時瞪大了眼睛:
「……看來又是極為狗血的宮斗劇。」
越季秀一怔,片刻她理解了這句話,她極為認真的點了點頭:
「為了我的母親!」
「這一次來大周是姑姑給我出的主意。」
「她叫我來找你,她說……這天底下或許只有你能幫我實現這個願望。」
「我知道姑姑和你父親之間的關係……但無論你幫不幫我,我都會守口如瓶。」
「我相信姑姑的眼光,所以我來了,等了你這麼久,你總算是有空了。」
「我用女兒身與你相見,我、我贈送褻衣於你,便是我的誠意。」
越季秀俯過身子,極為期待的問了一句:
「你能幫我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