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可憐見的。
齊玉宇才十五六歲,他還是個孩子啊!
陳小富那一腳雖說並沒有用上內力,可那一腳卻踹的不輕,齊玉宇也沒練過武功,他哪裡受得了!
他雙手捂著腹部,身子弓得向煮熟了蝦一樣。
他的面色蒼白如紙,劇烈的疼痛令他的額頭冒出了細密的冷汗來。
陳小富大刀金馬的坐在了矮几前,臉上依舊帶著那和煦的笑意:
「你那位太子哥哥給我說你外公家富可敵國,你的母親還是齊國皇帝極為寵愛的昭妃……嘖嘖嘖,這身世令人羨慕啊,我就喜歡你這樣的皇子。」
「喂喂喂,我就踹了你一腳而已,不至於疼得這麼厲害吧?」
天可憐見的。
八皇子齊玉宇這輩子哪裡受過這般的待遇啊?
即便在齊國,他雖不是太子,但無論是後宮還是廟堂上的官員皆無人敢在他的面前放肆!
齊國定國公府的勢力擺在那。
雖說看上去定國公府沒有護國公府那麼強大,可齊國頂層的人卻都知道這並非如此。
護國公府向來獨來獨往,可定國公府這數十年來卻與齊國七公中的三公結為了同盟。
護國公府的家主,商氏老三商丙掌握著齊國的五軍都督府。
定國公府的家主,羅氏老大羅寬官至內閣丞相。
五軍都督府掌兵,內閣掌齊國內政,二人權力不相上下。
護國公府有齊國最強的白袍軍,這是令齊國其餘六公最忌憚的實力。
定國公府而今也有自己的玄衣衛,或許還比不上白袍軍的戰鬥力,但至少也算是有了自己的軍隊。
這很重要!
羅寬深知手握兵權比手握筆桿子更重要。
齊國的三重樓中,羅氏老二羅烈是第二重樓的樓主,他的手裡有令人聞風喪膽的隱者數千。
而商氏老大商甲放棄了護國公這一爵位成為了第一樓樓主。
他的麾下亦有死士數以千計。
明面上或者暗地裡,這兩大國公府皆在較量。
後宮中,皇后商晨愛依舊控制著後宮,但近幾年來,昭妃羅衣隱隱有與之抗衡之力。
東宮依舊是皇后的兒子齊玉夫,但朝中的大臣們都知道定國公府時刻都盯著東宮,都在尋找機會將齊玉夫給拉下來,將齊玉宇給扶進去。
朝中暗流涌動,
去歲春,得大周女皇陛下邀請,齊國將派出一個使團前來大周參加書山文會。
也不知道護國公府是如何想的,太子齊玉夫居然在出使的名單之中。
這位太子殿下隨著徐子州徐老大儒一到大周的臨安就出了個天大的洋相——
他居然在詩文上輸給了臨安陳小富!
那是陳小富這個名字第一次傳入齊國,第一次被齊國那些看齊玉夫吃癟的人給記住。
這對於太子的聲望肯定是很不好的。
廟堂之上便有了各種言語。
有人說太子以往表現出來的學問恐怕是假的。
也有人說太子竟然輸給了臨安的一個傻子……這簡直是將齊國的臉都丟盡了。
他將來若是登基為帝,這令齊人情何以堪?
等等。
總之,那一段時間護國公府的日子不太好過,皇后娘娘的日子也不太好過。
後面便有了齊玉夫想要報仇,請他的大舅派來了六十來個死士意圖刺殺入帝京的陳小富——
那時候齊玉夫是真想弄死陳小富!
商甲一想,弄死個陳小富也不是壞事,於是他真的就派了六十來個死士潛入了大周。
可令他萬萬沒有料到的是,他以為此舉萬無一失,可最終得到的訊息是他的那些死士全軍覆沒!
也正是因為這件匪夷所思之事,令他第一次真正記住了陳小富的名字。
作為一國情報機構的頭子,他比所有人更敏銳的察覺到陳小富這一百餘護衛的厲害,他也比所有人更早知道那些武器和盔甲遠超於天下所有軍隊的制式裝備。
當他知道那些武器盔甲出自陳小富之手的時候,他站在三重樓的樓頂望著星星望了一宿。
而後,護國公府三兄弟聚在一起分析了一宿。
最終老三商丙在殺死陳小富和與陳小富搞好關係之間選擇了……觀望!
也就是再看看。
畢竟那時候的陳小富入帝京只是個監察院御史。
他身邊的護衛也就百來號人。
大周的軍隊並沒有裝備那樣的武器和盔甲。
而大周朝廷之上,自然有潘不負和廖世坤去對付他。
再後便是商甲手裡的諜子送回來的各種關於陳小富的訊息。
那些訊息令商氏三兄弟無比震驚,直到大周女皇被焚燒死於鳳儀宮,陳小富這個大周宰相成了最高權力的擁有者,三兄弟再次齊聚商議了一宿。
這一次他們做出了一個關係到商氏存亡的選擇——
四國伐周,要麼四國勝,周滅。
要麼大周勝,四國……殘!
商丙選的是後者。
他不認為大周能吞併四國,他依舊認為大周破了四國聯軍之後,定會再次與四國簽訂一份和平協定。
那麼在這個時候與陳小富搞好關係,將來四國戰敗,商氏便能從中漁利。
不僅僅是太子登基這件事穩了。
商氏趁機將齊國其餘六公給一網打盡也不是不可能。
這就是齊玉夫對陳小富轉變了態度的原因。
也是商甲冒著巨大危險也要來大周與陳小富一見的原因。
而定國公府則選擇了另一條路。
他們站在了陳小富的對立面!
他們堅定認為以大周之國力根本不可能戰勝四國聯軍,只要大周慘敗,四國分周就沒有商氏的事了。
東宮必須讓出來。
齊國未來的皇帝一定就是齊玉宇!
羅寬認為齊玉宇也不要留在宮裡,宮裡太危險。
昭妃羅衣就讓齊玉宇跟著羅定的商隊也來到了大周——
他們真的只是想讓齊玉宇離開齊國那漩渦中心,只是讓齊玉宇出去走一走看一看。
這也是一件極為隱秘之事!
可沒有人料到這件事從一開始就被皇后商晨愛知曉。
商晨愛沒有吭聲,直到齊玉宇入了大周境內她才將這個訊息給了商甲。
商甲轉手就給了大周內務司的鬼!
高階的殺人真的不用刀!
齊玉宇就這樣落在了陳小富的手裡!
這算是商甲送給陳小富的見面禮。
這份禮很大,就看陳小富怎麼去用了。
還是個孩子的齊玉宇哪裡知道這一切都是人間險惡,他腹部又疼,被捕入獄住在這樣的鬼地方他根本就無法入睡!
他想他的玉宇宮。
想他的婢女。
想落花溪的花想容——
他曾經發誓自己登基為帝之後一定要娶花想容為妻!
他想一日三餐的山珍海味,想溫暖的床,想疼愛他的母親。
可現在,他竟然成了階下囚,住在了這冰冷潮濕的監牢中……
這巨大的反差令他幾近崩潰。
再被陳小富這無情的一腳,他覺得天都塌了。
陳小富伸手拍了拍他的臉,這是奇恥大辱!
可他只能這麼受了,委屈的淚水撲刷刷的流了下來。
「一個大男人真哭啊?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說著這話,陳小富扭頭看向了典範:
「老范,將羅定提過來,再叫人取一把鈍刀。」
「我今兒個就給這位八皇子表演一個鈍刀子割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