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出陳青玄,我便放你們出去。」
這話一出,不僅僅羅定呆立當場,安知魚更是心裡劇震!
封印極為驚詫的看向了安知魚,心想那位寶親王他莫非還活著?
陳小富既然如此說了,既然是沖著羅定說的……難道這些年寶親王陳青玄在齊國定國公府上藏著?
即便陳青玄還活著他應當也是如喪家之犬一般,這朝代都變了,他一個舊朝的親王還能有多少價值?
陳小富開出的條件竟然是用陳青玄來換羅定和那位八皇子!
他是不是傻?
也或者……陳青玄是陳小富的三叔,陳青玄倘若在長樂六年長樂皇帝駕崩之夜離開了集慶去了齊國,他被齊國的定國公府給軟禁了起來。
陳小富而今有了這天大的權勢,又正好將定國公府的老三還有那位八皇子給抓住,他為了救出他的三叔,這才開出了這樣一個條件。
封印覺得自己的這一猜測是正確的!
陳小富如此做不僅僅是盡一份晚輩的心意,此事一旦宣揚出去,他在大周百姓的心中便會再多一個『孝』的名頭!
只是……
這個『孝』能有多大的意義?
與之相比,封印倒是認為陳小富獅子大開口從齊國獲取更多的利益會更好一些。
對面的安知魚則眉間緊鎖。
對於陳朝末年那些破事他比封印知道的多的太多。
長樂六年冬,長樂皇帝駕崩。
按照計劃,寶親王陳青玄在長樂皇帝駕崩的時候他本該在長樂皇帝的寢宮裡!
他本應該死在那個夜裡!
可偏偏老鬼卻瞞著所有人在長樂皇帝駕崩的前夜就將陳青玄送出了集慶!
長樂皇帝駕崩時候他的寢宮裡確實來了個『寶親王』,這個『寶親王』也確實死在了長樂皇帝的龍床前。
可事後他才知道那個死了的『寶親王』是假的!
是老鬼找了個替死鬼,命孟婆給他易容成了寶親王的模樣。
安知魚知道這個訊息之後無比憤怒,他與老鬼的決裂也正是因為這件事——
陳青玄最擅長兵法謀略!
他的智慧,即便是安知魚也無比佩服。
陳青玄深得長樂皇帝信任,他這個親王可不是閒散王爺,他雖沒有在朝中任職,可朝中高層的官員都知道他的麾下有一支極為厲害的騎兵!
他的騎兵並不在兵部的管轄之中,兵部也沒有這支騎兵的任何訊息。
他的騎兵只有三千人,他們不在集慶,而是在祁雲牧場!
祁雲牧場在塞北。
那地方地廣人稀,距離集慶很遠,真正見過這支騎兵的人極少。
但這支騎兵卻很有名。
它叫玄騎!
它最著名的一戰在長樂元年秋。
那時陳朝已顯露出頹廢之態,國家偏又遭逢連續六年的雪災、旱災還有水災。
陳朝百姓真正到了民不聊生,甚至易子相食之悲慘境地。
魏國皇帝魏無忌採納了當時魏國宰相桑淵的意見,意圖趁著長樂皇帝初登大寶朝廷內亂國內亦漸有烽煙之時入侵陳朝。
當時的北固關防備森嚴,魏國派出了一支萬人騎兵繞道塞北,意圖從殺虎口入關。
也就是在殺虎口外,他們與玄騎遭遇。
三千玄騎將魏國的一萬騎兵殺得丟盔棄甲落荒而逃。
那一戰,史稱殺虎口之戰。
那一戰,玄騎之名威震天下!
這頗有些類似於陳小富的神武軍在千丈原那一戰的效果。
也正是因為那一戰,魏國皇帝改變了對陳朝的策略,這也是後來魏瓊花遠嫁陳朝的重要原因!
可奇怪的是,那一戰之後,玄騎似乎就那樣憑空消失。
甚至四國的諜子奔赴祁雲牧場都沒有查到玄騎的去向。
祁雲牧場依舊養著許多馬,牧場裡也有曾經騎兵存在過的痕跡,可這支騎兵去了哪裡卻無人知曉。
但寶親王於長樂五年就回到了集慶!
就在他的寶親王府里!
這便是令安知魚極為忌憚的原因——
扶持周媚登基為帝這沒有問題,在他看來周媚就是個傀儡,朝政有他把持,一應施政皆有他來完成。
但要扶持周媚登基長樂皇帝就必須死!
長樂皇帝要死很容易,可長樂皇帝若是暴斃了,寶親王陳青玄會怎麼做?
他定會給他的大哥報仇!
陳青玄若是將玄騎召回……
這特麼的誰能擋得住?
所以,陳青玄也必須死!
可萬萬沒有料到老鬼竟然將陳青玄給放走了,安知魚能怎麼辦?
他唯有逃亡!
這些年他也在千方百計的打聽陳青玄的訊息,卻沒有得到任何訊息。
這令他很是不安。
也令他這些年仔細的思量,便覺得老鬼留陳青玄之意實在太深——
只要陳青玄還活著,他安知魚就不敢明目張胆的蹦躂出來!
另外,只要陳青玄還活著,女皇周媚也不敢將陳朝皇族那些人給殺個乾淨!
周媚畏懼的或許並非那位『閻王』陳青閒,而是那位看似溫文爾雅,實則用兵如神,練兵也入神的陳青玄!
那麼陳青玄知道陳小富的父親並不是長樂皇帝麼?
陳小富顯然知道了陳青玄與齊國的定國公府有關係,他想要將陳青玄給弄回來……
他這是要保護陳青玄呢?
還是要殺死陳青玄?
安知魚不知道。
他豎起了耳朵繼續聽著。
羅定的聲音傳了過來:
「青玄先生他……他確實來過齊國,也確實在定國公府小住了月余,現在我也不知道他去了何處。」
陳小富問道:「何時的事?」
「兩年前!」
陳小富果斷說道:「不對,兩年前他在蜀州的黑山部落!」
「他的玄騎,也都在黑山部落!」
「這些年你與江南織造司司正王洵勾結了起來走私絲綢賺了大量的銀子,江南織造司帳簿里有一億兩的銀子流向黑山部落,這就是我方才給你說的,我原本以為是女皇陛下要攢一些私房錢……」
「可我最近得到的訊息是,那些銀子都落在了陳青玄的手裡!」
「牧野商行名義上是部落酋長牧野穹的產業,實則是陳青玄的,而你羅定……」
「你打著牧野商行的旗號,你一直在幫著陳青玄賺銀子!」
「你一個齊國人,還是齊國定國公府的人卻大公無私的幫著陳朝的一個親王……」
「讓我猜猜你這般不遺餘力幫他的目的何在。」
「定國公府的玄衣衛……是不是就是陳青玄親自幫你定國公府訓練出來的?」
「陳青玄手握上億的銀子,他是不是又秘密訓練出了一支數量更大的玄騎?」
羅定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陳小富面色一寒,冷笑道:
「你竟然說你不知道他的去向……」
陳小富徐徐起身:「既然你不知道,那你和這位八皇子就沒有活著的意義了。」
他抬步向監牢的門走去,冷冷的說了兩個字:
「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