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皇子齊玉宇一聽,當場就打了個哆嗦。
他的褲腿頓時濕了。
他一把抓住了羅定的手臂,急迫說道:「三舅,我、我不想死啊!」
羅定也不想他這個外甥死呀!
他一咬牙連忙上前一步:「且慢……陳相請留步!」
陳小富站在了監牢的大門前:「怎麼?你又想起來了?」
「你當本相很閒麼?」
「你當本相的脾氣很好麼?」
「你當本相這個大儒真不會殺人麼?」
他徐徐轉過了身來,一臉寒意的看向了羅定:
「現在本相改主意了,陳青玄本相不要了,」
他脖子微微一揚,伸手向羅定二人一指:
「本相就要你們兩個去死!」
齊玉宇大駭,他的臉刷的一下又白了。
羅定此刻心裡也是一慌,他萬萬沒有料到陳小富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他也慌了神,當真以為陳小富要將他們二人給砍了。
他連忙『噗通』一傢伙就跪了下去:
「陳相,陳相息怒!」
「是小人該死,是小人、小人耽誤了陳相寶貴的時間,小人這就將陳青玄的下落告訴陳相……」
陳小富卻打斷了他的話:
「告訴本相?」
「本相要的是陳青玄這個人而不是他的下落!」
羅定一愣:「好好好,那小人這就修書一封給大兄,請他派人將陳青玄給、給抓來獻給陳相。」
陳小富卻撇了撇嘴:「可惜啊,你錯過了本相給你的機會!」
齊玉宇一瞧,他這完全無法跟上陳小富的節奏啊。
他也完全不明白陳小富這翻臉怎的比翻書還快。
他竟然也『噗通』一傢伙跪在了陳小富的面前,極為惶恐的說道:
「陳、陳相,這是三舅他、他不懂事,還請陳相給、給他一次機會,大舅一定會將陳、陳青玄給你抓來的!」
羅定這一瞬間明白了陳小富的意圖。
這廝若真要翻臉,真要殺了他們,他根本就不會轉身,更不會給他們繼續說話的機會。
所以……
「陳相,陳青玄一定會交到你的手上,另外……為表我等的誠意,也是彌補您所耽誤的時間,小人願、願送給陳相您億兩紋銀,懇求陳相笑納!」
陳小富真的笑了。
他的笑里沒有藏著刀,是發至內心的那種歡喜。
「嗯……你這個誠意還算是有點誠意,你們起來吧,來來來,咱們好生聊聊。」
羅定和齊玉宇連忙站了起來,陳小富這廝竟然又走入了這監牢中,在那小几前坐了下來。
他沖著刑部尚書典範招了招:「老范,派個人去一趟樓上樓,給樓上樓的掌柜吩咐一聲,叫他做一桌上好的席面送來。」
「對了,再加一壺好酒。」
「畢竟羅老闆是客嘛,還有這位身份尊貴的八皇子殿下,我雖窮了一些,但也應盡一番地主之誼才對。」
典範轉身剛剛走出這牢房的門又被陳小富給叫住:
「等等……」
「老范啊,我記得上次就給你說過,囚犯也是人,是有人權的!」
「我不是叫你將這地牢中的環境改善改善麼?」
「那木板床那麼硬怎麼睡?」
「這天這麼冷,他們那又薄又破的被子還有鋪的那單薄的稻草……這不冷麼?」
「萬一凍死了怎麼辦?」
「去去去,去戶部領一筆銀子,將這死牢中的每一間牢房裡的東西都換了!」
「嗯……怎麼著也要一張架子床吧?」
「鋪上乾淨的稻草,加一床褥子,被子也全換新的,要厚實!」
「還有,這矮几都是一股子霉味兒,換新的!」
「羅老闆和這位殿下肯定有飲茶的習慣……都擺放一張茶桌,每日提供最好的茶,」
「哦,不要忘記了每間牢房裡都要有一盆炭火,隔壁那兩個老傢伙可不要被凍死了。」
陳小富這番話一出,典範頓時就愣了片刻。
這特麼的是死牢啊!
死牢里關押的都是重刑犯!
是要上刑場的那種!
你弄這麼一傢伙……難道是讓他們臨死前再享受一番?
有那必要麼?
這不是白白浪費了銀子?
可這番話落在齊玉宇的耳朵里他卻眼睛一亮,看向陳小富的眼神滿是感激——
即便如此兌現,相較於他在齊國的宮殿那也差了十萬八千里。
但現在,他覺得能有一張溫暖的床,能有取暖的炭火,這已經是他夢寐以求的了。
還能煮茶……這待遇他已經無比滿足了。
典範終究還是沒有反駁陳小富,他轉身離去。
陳小富又看向了二人,伸手一引:「羅老闆,八皇子殿下請坐。」
「這是我的疏忽,讓二位遭了罪,呆會酒菜送到我自罰三杯。」
「對了,」
就在二人落座時候,他的話鋒忽的一轉:
「羅老闆你去過黑山部落沒有?」
陳小富這態度的轉變令羅定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這話一問,羅定微微頷首:「小人去過,前後去過三次。」
「哦……最近的一次是什麼時候?」
「今歲春。」
第一軍大統領阿飛率五百神武營戰士秘密前往雲頂部落是在今歲夏。
他命阿飛率五百人前往雲頂部落是為了幫助小仙攻打黑山部落,同時也是為了查明江南織造司那麼多銀子流向黑山部落的緣由。
而慶王陳干則是在今歲春,也就是嘉福寺之變後就逃去了黑山部落。
阿飛送回來的訊息說黑山部落已幾近無人……
幾近無人的意思是原本能與雲頂部落抗衡的黑山部落裡面只剩下了老弱病殘!
黑山部落的那些青壯年竟然消失不見。
陳干自然也不見。
「今歲春你去黑山部落是奉陳青玄之命將陳干接走?」
羅定心裡又是一震,他沉吟三息:
「內務司果然厲害,小人確實是受青玄先生之託前往黑山部落將陳干接走。」
「那黑山部落的那些人呢?」
「……他們皆被青玄先生招募成為了新的玄騎的騎兵。」
陳小富眉間微蹙,曾經的玄騎三千騎兵而今已至中年,陳青玄將黑山部落萬餘青壯納入玄騎,這自然是為了保持玄騎足夠的戰鬥力。
陳青玄手裡的銀子足以支撐他供養這樣一支騎兵,只是……
「陳青玄肯定不會將玄騎放在齊國,他的玄騎在哪裡?」
羅定這一次沒有猶豫:
「在北漠!」
陳小富頓時一驚。
「北漠?」
「嗯,他們化為北漠的牧民去了不歸山下。」
「何時去的?」
「今歲秋。」
不歸山下而今有荒人的金杖王庭。
荒人的首領鐵木巴爾斯因蝗災率大軍南下也是在今歲秋!
他和他的前鋒在斷魂谷被王破率領的三千神武軍戰士擊敗,鐵木巴爾斯被生擒,而今也關押在這地牢中。
玄騎去北漠是今歲秋。
北漠很是遼闊。
顯然鐵木巴爾斯南下的時候玄騎並沒有抵達不歸山,也沒有與鐵木巴爾斯的大軍相遇。
玄騎的目標應該是不歸山下的金杖王庭!
他們原本是想要占領金杖王庭在那地方發展壯大……
陳小富心裡一咯噔。
王破已殺至不歸山下的金杖王庭,他豈不是會與這萬餘玄騎相遇?
若相遇……
三千神武軍與陳青玄親自訓練的萬餘玄騎一戰,這勝負會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