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富無比震驚的盯著安知魚!
安知魚悽然一笑:
「沒錯,千丈原之戰的真正的布局者並非老夫,而是……老鬼!」
「老鬼給我說你就是大周的希望。」
「我自然是不信的。」
「老鬼說若不信就試試,他讓我去說服潘不負廖世坤,讓他們請四大神將在千丈原與你一戰!」
「他說這一戰有幾個好處……」
「要麼殺死周媚,大周換一個皇帝或許會好一些……就像長樂六年那件事一樣。」
「要麼那二十萬大軍敗在你的手裡,用四大神將還有左右二相以及那些兵卒的屍體給你鋪一條路。」
「他說無論成敗都沒有任何壞處,我仔細一想似乎真沒有什麼壞處。」
「於是我真就那樣做了,可最終的結果是我失敗了,你成功了!」
「只是我沒有料到老鬼會死在嘉福寺……他這算是燃燒了他自己吧,而我卻又苟活了下來。」
安知魚頓了頓,搖了搖頭:
「老夫向來以為老鬼活得卑微,其實……他才是真正有理想的人!」
「他從來沒有將他的理想掛在嘴上,但他卻一直在做。」
「也正是因為他的那一謀劃,你,還有你的神武軍……這才算是正式登上了舞台!」
「我們已謝幕,即安,老鬼生前說你或許會成為我們苦苦追尋的那道光。」
「我現在也是這麼認為的。」
「你能帶給大周百姓更好的生活,但前提是你要清醒的認識自己,認識大周的國力!」
「你有吞天下之理想這固然可嘉,老夫以為卻斷然不能有冒進之心。」
「當徐徐圖之……」
「先擊敗四國聯軍,與四國簽訂和平條約,待大周百姓休養生息幾十年,待大周緩過勁再說吧。」
陳小富對安知魚的這建議未置可否。
他端起了酒杯,將杯中的酒灑在了地上。
這是敬老鬼的。
他一直以為千丈原之戰是安知魚所布之局,是安知魚有推翻大周之心。
他萬萬沒有料到這一局居然是老鬼謀劃的,而安知魚只是一個執行者。
那麼這個局女皇陛下知道麼?
她應該是知道的。
她配合了老鬼演了那一場戲!
老鬼死在了嘉福寺,他其實不是非死不可的,但他依舊選擇了死。
他死了,自己沒有了依靠就必須去面對所有的風雨。
他死了,周媚或許才真正放心將這大周的江山交給自己。
他的死……重於泰山!
陳小富放下了酒杯又看向了安知魚:
「好吧,你這個人不能用好或者壞來定義,聽起來你也是為了那所謂的理想。」
「而今你的理想當已破滅……不對,你的理想依舊在,只是燃燒的不如以往那般旺盛罷了。」
「按理說來而今的你對我構不成絲毫威脅,但我依舊不能放你出去。」
「就住在這裡吧……老范,將他那間牢房裡的東西也換一換,權當養老。」
「等過些年若你還活著我再放你出去,那時候你是自由的,就雇一輛馬車去看看大周的風景吧。」
安知魚咧嘴笑了,他說了一個字:「好!」
陳小富又看向了羅定:
「你們二人目前性命無憂,但想要離開肯定是不行的。」
他徐徐站了起來:
「履行你的諾言!」
「我不管陳青玄在哪裡,我要他這個人……你可以寫信給你的兄長,將錢糧還有陳青玄這個人給我送來我就放你們離開!」
齊玉宇扭頭看向了羅定。
羅定沉吟三息:「多謝陳相!」
陳小富帶著李鳳梧走了。
隔壁的封印大吼道:「典尚書,放我出來喝一杯酒!」
典範想了想,他真去將封印給放了出來。
封印走入了齊玉宇的這間牢房裡,毫不客氣的坐下,端起酒杯就喝了一杯酒。
他看向了安知魚:
「你這死魚狡猾啊,只是你的這些話卻並沒有騙過陳相。」
「你想出去?」
「哈哈哈哈哈,陳相可沒上你這個當!」
「你這把老骨頭還能活幾年?你這輩子都出不去了!」
安知魚的情緒沒有絲毫波動,他拎壺給封印斟了一杯酒抬眼看向了封印:
「說你傻你還不信。」
「你覺得即安是防備老夫麼?」
封印咧嘴一笑:「難道不是麼?」
「當然不是!」
封印一怔:「若不是為何不現在放你出去?」
羅定接了這句話:
「因為這裡更安全。」
封印啞口無言。
刑部尚書典範也看向了封印:
「封大將軍的房間呆會本官也派人給你收拾收拾,明年春,陳相將押解封大將軍去魏國,對此我等是不贊成的,但陳相執意如此,我等也莫奈何。」
典範端起了酒杯沖著封印一舉:
「陳相對大周太重要,所以我們經過了數番權衡,還是認為不能讓他去魏國冒險。」
二人對飲了一杯酒。
典範又斟酒,又道:
「那要如何才能打消他魏國之行呢?」
他抬眼看向了封印,封印心裡一咯噔:
「……你想殺了我?」
典範咧嘴一笑點了點頭:「嗯,陳相要用你去換金面小郎君……你死了,他的手裡就沒有籌碼了。」
「他不去魏國就不會有任何危險。」
「至於那位金面小郎君,他死在魏國其實更好一些。」
封印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顫:
「你一個刑部尚書敢私下殺了老夫?」
「你就不怕陳小富怪罪於你?」
「你總不能將他們都殺了吧?這事……莫非你還能瞞得住?」
典範又微微一笑:
「我可沒想要去瞞他。」
「我這輩子還沒有什麼不敢做的事,哦對了,忘記了告訴你們我還有一個身份。」
圍坐在桌旁的安知魚羅定還有齊玉宇此刻都極為震驚的看著典範。
典範俯身,笑道:
「我是內務司的人!」
「我是內務司法間堂堂主!」
「老鬼生前對我說陳相什麼都好就是有一個缺點很不好。」
「他說陳相的心太軟。」
「一個人的心太軟就容易做出一些錯誤的決定,比如他要用你去魏國換那金面小郎君回來……這在我們看來就是錯誤的。」
「他的命比任何人都金貴!」
「他的肩上所挑的是整個大周的希望!」
「所以他絕不能有任何的閃失,更不能去冒那本可避免的風險!」
「我身為法間堂堂主,在關鍵的時候可自主執法,比如……將你殺死去斷了陳相那錯誤的念頭。」
所有人大吃一驚!
安知魚咽了一口唾沫,他死死的盯著典範:「老夫記得在集慶時候你……」
「我就是刑部的一個掌固,在集慶的時候是,在薊城的時候也是,只是陳相將刑部所有官員都給擼了,我不得不當了個刑部尚書。」
「其實我還是更喜歡當個小小的掌固,那樣做一些事還更容易一些。」
「封大將軍,多喝幾杯酒,多吃幾口菜,吃飽喝足……我送你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