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寧無計一宿未眠。
游離同樣如此。
這兩個魏國最年輕最有前途的將軍都因蒼嶺集那一戰難以入眠。
也無心入眠。
那是足以震驚天下的一戰!
要不了多久,這一戰就會傳遍天下。
這一戰產生的後果甚至將在千丈原之戰和百里長廊那一戰之上!
這是天下最頂尖的兩股力量的較量,它不同於兩軍對壘你來我往的廝殺。
在這一戰中,死門所擁有的殺傷力巨大的武器被曝光。
而這一戰,也會讓天下所有人再次重新審視陳小富的武功,還有那千百年來無人練成的大威天龍神功的巨大威力。
寧無計帶著數千匹戰馬無法住在蒼嶺集的客棧里。
他的人在蒼嶺集外紮下了營房。
他與王霸坐在他的營房中,對這一戰進行了最仔細最嚴密的推演——
他們親眼目睹了那一戰,這推演就更加真實,也能透過這樣的推演得出他們想要的結論。
至天明時候,這結論出來了。
「用火攻來對付神武軍是有大用處的。」
「他們的盔甲能防禦當下所有的刀劍,也能防禦箭矢,但防不了火。」
「問題就在於咱們魏國的軍隊,哪怕是獵鷹軍,也沒有死靈衛手中的那種噴火的武器。」
「即便是有,也需要近距離的施放。」
「若是放在大的戰場之上,唯有戰爭進入肉搏的階段它才能起到作用。」
「不管如何,這是一個方法。」
「至少說明穿著那盔甲的神武軍也是能殺死的。」
王霸雙手撐著桌几慢慢站了起來,他捶了捶盤的有些發麻的雙腿,又道:
「現在看來,在大的戰場之上,其實真正可怕的老奴認為還是陳小富的大威天龍神功……」
「別看他是一個人,他具現出的那頭龍的殺傷力……堪比十萬最精銳的大軍!」
「這便需要有武功足夠高的人去牽制他,可偏偏他的身邊還有李鳳梧……還有那個紅衣女人。」
「今日未見李鳳梧,他大抵是隨著某一支神武軍入了雲山。」
「但這個紅衣女子同樣可怕!」
「她既然能將喬雨擊殺,這便說明她能將喬雨鎖定。」
「通常來講,除非是境界相近,否則絕難做到……所以,那紅衣女子的武功至少也是一境上階。」
「這天下一境上階的高手越來越多了啊!」
「那些隱藏著的不為人知的半步大宗師甚至大宗師……恐怕也會出世了。」
頓了頓,王霸依舊一臉嚴肅的又道:
「少爺,陳小富既然能造出這第一把神器,他肯定就能造出第二把,甚至更多的這種神器。」
「現在看來這神器的使用方法並不複雜,若是陳小富擁有十把,百把這種神器,天下還有誰能近他的身?」
「那再多的半步大宗師或者大宗師對他而言也毫無威脅。」
寧無計對王霸的這番話深表認同。
他微微頷首深吸了一口氣:「是啊,這傢伙,當真是得了仙人的真傳,要殺他,比登天還要難!」
王霸也一聲嘆息:
「其實,當下最重要的事並非伐周,而是……不惜一切代價攻打涼州!」
寧無計心裡一震,他抬頭看向了王霸。
王霸又道:「涼州那地方才是陳小富的根!」
「神武軍的武器盔甲,震天雷還有紅衣大炮這些神器,皆出至於涼州的那些匠人之手。」
「老奴在想,他那能夠擊殺大宗師的神器,當也是涼州匠人所打造。」
「故,若能將涼州夷為平地,搶了那些匠人……這才是對陳小富最致命的打擊!」
寧無計沉吟片刻:「可涼州的防禦也足夠強悍。」
王霸擺了擺手:「涼州防禦雖強,但涼州並沒有頂尖的高手坐鎮。」
「若是陛下命宇文辰率死門去打涼州……即便占領不了,但只要能將那些作坊摧毀,能將那些匠人擼走或者殺死,這就足夠了。」
寧無計的眼裡有了光。
他似乎看見了戰勝陳小富的希望。
既然王霸能想到,那麼陛下或者宇文辰他們當也能想到!
……
……
大周,
江南,
臨安!
三月的臨安春已到。
即便是這夜裡的風,它也早已不再料峭。
西子湖畔西南邊的慶園,因為錢士林的離去,這處幽靜的院子早已無人居住。
但院子卻依舊保持的很是乾淨。
因為每日都會有人前來打掃。
就在這個月朗星稀的夜裡,一個青衣男子牽著一頭小毛驢,小毛驢的背上馱著一個女人,二人一驢在夜半時分走入了慶園。
似乎是知道今夜有人會來,這慶園裡早已亮起了大紅的燈籠。
一個老道士掌著一盞燈就站在入園處。
他看見了入園的這兩人一驢,他咧嘴笑了起來。
他是冷道人!
他看著騎在驢背上的周媚:
「老夫人說你給她寫了一封信,說你要來,卻沒有個確切的時間……老道我可是三天前就從無極觀跑到這裡來等你了。」
周媚看著冷道人:
「聽說你將我家的祖墳給刨了?」
冷道人心裡一咯噔,兩撇八字鬍須微微一顫:
「這個……主要還是怕那鳳巢中的氣息太過濃郁。」
周媚緩緩伸出了一隻手。
冷道人在那一瞬間如臨大敵!
他蹬蹬蹬連退三步:「慢慢慢……」
一隻小小的鳳凰從周媚的手裡飛了起來。
它渾身散發著熾熱的火焰!
它在周媚的手掌之上興奮的盤旋:
「你將我家祖墳刨了也就罷了,你這死道士,你竟然還在我家祖墳里灑了一泡尿……!」
周媚話音未落,那小小鳳凰彷佛感受到了她的憤怒,它揮動著翅膀向冷道人撲了過去!
「不、陛下……」
「砰!」的一聲悶響。
冷道人被那鳳凰一撞,他身上那本就油膩的道袍瞬間燃燒了起來。
他就像一個火球一般飛快的向後滾了去。
他滾入了西子湖中,再爬起來時,渾身上下沒有片縷。
渾身上下的毛髮也沒有半根。
他身上還冒著煙,還有一股子燒焦的味道。
蕭長留搖了搖頭丟給他了一件長袍。
冷道人咽了一口唾沫將這長袍穿在了身上。
他又向騎在毛驢背上望著天的周媚走去:
「嘿嘿,多謝手下留情!」
周媚這才又向他看了過來:「你知不知道即安去了魏國?」
「知道!」
周媚頓時橫眉冷對:
「那你為何不阻止?!」
「這個……我也是後面才聽說,想要阻止也來不及了啊!」
周媚深吸了一口氣:「那你知道我來這裡是為了什麼?」
冷道人雙手一攤:「肯定不是為了貧道挖了你家祖墳那件事。」
周媚沉吟三息:「明日一早,你隨我們去涼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