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知道大周前女皇陛下去了臨安。
更沒有人知道她懷有身孕。
曾經的女皇,而今就是個尋常的婦人。
她依舊穿著寬大的麻衣,依舊打著一雙赤腳。
她渾身上下沒有任何飾物的點綴,她的面色因為懷孕變得有些蠟黃。
她與尋常的婦人無異,丟在人群之中並不會引起旁人多看幾眼。
這個夜裡,她隨莊老夫人去了花溪別院住在了南院。
就在陳小富的那間房裡。
她本以為會失眠,卻不料睡的很香甜。
她甚至還做了一個夢,夢見了那個好看的小男人。
天光微亮的時候她起了床,站在窗前她摸著肚子看著窗外的晨光。
她的臉上露出了甜蜜的微笑。
但這微笑之後,她的眼裡又露出了幾分憂慮來。
她輕輕一嘆:
「你這小冤家……這麼急著去魏國幹什麼呢?」
「我已在家裡,你現在在哪裡呢?」
……
……
遠在魏國的陳小富這時候正穿行在蒼嶺山的深山老林之中。
江南的春風吹綠了水,吹青了草,吹開了花,可這北地的蒼嶺山里,依舊被大雪所覆蓋。
雖說那些樹上的地上的雪已經有了消融的跡象,但若在山的陰面,一腳下去,這積雪還是能及膝。
陳小富一行入蒼嶺山轉眼就過去了十日。
這十日裡竟然出奇的安靜,並沒有六合門的人追蹤而來在這深山老林中再與他們一戰。
要想在這樣的雪地里完全消除痕跡是不可能的,這只能說明六合門在蒼嶺集遭受了那次重創之後,宇文辰沒敢再派人貿然前來。
但這並不意味著宇文辰以及魏國的皇帝就放任他陳小富在魏國的土地上逍遙自在。
一片林間雪地上。
啞巴燃起了一堆篝火,他在烤著幾隻兔肉。
若是為了秘密行軍,在這樣的野外直接生火肯定是大忌,但陳小富並不想要秘密前往陽安城,他更希望用這篝火的煙霧將宇文辰引來。
他坐在了一塊石頭上,從懷中取了一張地圖攤開來。
他沖著正在帶著二十鬼影戒備的阿奴招了招手,阿奴走了過來。
「現在咱們已到了蒼嶺山余脈……明日就出這蒼嶺山了,就到了嶺下城。」
他的手指在這張地圖上滑動:
「接下來咱們繼續走官道!」
「今兒個三月初十……咱們需要在四月初一前抵達陽安城。」
「在抵達陽安城之前還有一件事需要做……」
「這裡,」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一點:
「南屏城!」
「這是陽安城南邊的衛城,駐紮有六萬大軍,主將名叫謝不鳴,曾經在封印的手下當過驍騎將軍。」
「我們要做的是……攻打這座城!」
他這話一出,阿奴頓時一怔:
「就我們這些人?」
「不,」
陳小富的手指落在了南屏城南邊,那有一座山,山名屏山。
「阿飛率一千五百人已經橫穿楚國入了魏國,他的人將在三月十五前後於屏山北麓集結……三月十八會集結完畢。」
「故,我們需要在三月十六抵達南屏城。」
「謝不鳴肯定是不會放我們入城的,我們就在城外紮營叫陣……給阿飛所部偷襲南屏城創造機會。」
「當我們占領了南屏城之後,魏無忌一定會派兵前來。」
「游離率領獵鷹軍重甲騎兵去了北固關,我想,魏無忌極有可能派寧無計率獵鷹輕騎前來。」
「寧無計這個人很年輕,從青衣樓和內務司這幾天送來的訊息看他卻並不衝動,還很穩重。」
「所以,他不會輕易攻城。」
「或者說在沒有充足的攻城器械之前,他不會冒然進攻。」
「我們會被圍困在南屏城裡,不過這也正是我想要的。」
陳小富雙眼微微一眯:「只要我們堅持到三月三十……也就是那位老太后的壽辰前兩天,寧無計必然會率兵重返陽安。」
「到那時候,就是獵鷹輕騎滅亡之時!」
阿奴眉間一蹙:「少爺在陽安城有安排?」
陳小富微微頷首:「王破所部將在三月二十八匯聚於陽安城並在陽安城吹響戰爭的號角。」
阿奴一腦門的問號:
「他們是如何潛至陽安城的?」
陳小富咧嘴一笑:「這得感謝羅定啊……就是被關在咱們刑部監獄裡的那個齊國大商人羅定。」
「這傢伙厲害!」
「他的生意遍布天下,他的威遠鏢局竟然也遍布天下。」
「更厲害的是,他的威遠鏢局竟然擁有各國暢行的通關文書。」
「得羅定手書,王破接管了魏國的威遠鏢局,用鏢局為掩護,他的三千神武軍分十路以押鏢之名去了陽安……」
「咱們在這邊弄的那些事吸引了六合門的視線,也吸引了魏國朝廷幾乎所有人的注意,王破那十路人馬至今尚未被懷疑。」
阿奴一聽,無比佩服的看向了陳小富:「少爺殺長懷君,火殺長懷君府,自爆身份……這都是為了給王破打掩護?」
「算是,也不全是。」
「我希望此舉能拖緩四國伐周的程序……尤其是為了令四國不敢分兵從四面八方向咱們大周發起攻擊。」
陳小富深吸了一口氣,眼裡頗有些憂慮:
「看來效果並不好,魏無忌就沒被嚇著,這獵鷹軍重甲騎兵就快抵達北固關了……」
他回頭向南望了望:
「也不知道北固城軍械局造出了多少床弩……也不知道那些床弩能不能將北固關守住。」
「無論如何北固城不能有失啊!」
「否則……薊城可就真有點危險了。」
他這話音剛落,一隻信鴿撲稜稜就落在了他的肩頭。
他從這隻信鴿的腿上取下了一個小竹筒子,從裡面抖出了一張小紙條。
展開紙條一瞧……
他頓時皺起了眉頭——
「我本以為是宇文辰怕了……這狗曰的,他竟然派了死門的所有人向涼州而去……」
一旁擺弄著一支銀釵的李鳳梧扭頭看向了陳小富。
他知道涼州才是陳小富的命根子。
涼州城的文官是方文窮方秀才,負責涼州城防禦的是夏侯常勝。
涼州城的人口也比以前多了一倍有餘!
而夏侯常勝的手裡有兩千新訓練出來的神武軍戰士。
除此之外,便是涼州城防司的兩萬普通兵卒。
按理,有兩千神武軍駐防,再有紅衣大炮和守城弩這等神物,涼州城當固若金湯才對。
可去涼州的是魏國六合門死門的死靈衛……
這特麼的,
大意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