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上的輿論風波,聞厘半點都不知曉。
中午劇組在片場附近飯店包了最大的包廂,主創團隊加上幕後工作人員坐了滿滿三桌,吃了一場開機飯。
聞厘坐在主桌上,左右分別是周問東和蘇向晚,程宇和其他幾個演員依次排開。
桌上擺滿了菜,紅燒蹄髈、清蒸鱸魚、各色時蔬,菜品豐富。
周問東端著酒杯站起來敬了一圈,感謝大家包容他這個新導演。
聞厘也跟著喝了兩杯,白皙的臉頰染上一層薄薄的粉暈,越發顯得艷光逼人。
整個包廂里笑聲不斷,觥籌交錯,氣氛熱絡。
聞釐正夾了一塊糖醋裡脊,趙妍忽然湊過來,把手機屏幕遞到她眼前,壓低聲音匯報了一下網上的事。
聞厘掃了幾眼,見輿論已經平息,便擺擺手,又把手機還給了趙妍。
吃完飯聞厘就讓大家散了。
劇組的車一輛接一輛地駛出停車場,開赴片場準備拍攝第一場戲。
聞厘沒跟去,她對演戲一竅不通,乾脆不去添亂了。
轉頭就對趙妍說:「下午我不回公司了,有文件你先幫我收著,明天再處理。」
趙妍點頭記下,目送聞厘上了一輛銀色勞斯萊斯,開往了出城的方向。
聞厘這次出行,自然有自己的打算。
她準備給卿心挖一棵搖錢樹回來。
車子在高速上跑了四十分鐘,又拐進一條鄉鎮公路,最後停在郊區一個荒涼的修車店門口。
司機老陳把車停在路邊,表情有些遲疑:「太太,您來這種地方是……」
「修車。」聞厘面不改色地推門下車,留老陳一個人在駕駛座上懷疑人生。
這勞斯萊斯有什麼毛病嗎?他這一路開過來底盤穩得很,連個異響都沒有。
聞厘踩著高跟鞋走進修車店,店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機油味,地上散落著扳手和螺絲刀。
一個穿著沾滿油污工作服的中年男人正蹲在一輛拆了輪胎的轎車旁邊,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
看清聞厘的臉,他先是猛地一愣,隨即立刻站起身來,在抹布上擦了擦手,熱情地走過來問:「小姐,您是要修車?」
「嗯,麻煩幫忙看看車胎。」聞厘說著,目光卻已經越過他的肩膀,落在了修車店深處一個白衣少年的身上。
那少年正背對著門口,彎著腰在擰一輛摩托車的螺絲。
他上身穿一件白襯衣,袖子卷到肘彎,露出的小臂線條結實而流暢。
因為用力,手臂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在冷白的皮膚下若隱若現。
少年直起身子轉過頭拿扳手的時候,一張臉從陰影里露了出來。
那是一張極為俊美的臉孔。
五官輪廓還沒完全長開,卻已有了凌厲的稜角,眉骨高挺,鼻樑筆直,薄唇微微抿著,下頜線條乾淨利落。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眼睛,眼型狹長,瞳色清淺,猶如浸在冰水裡的琥珀,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如果說紀宗霆給人的感覺是陰鷙深沉、掌控一切的大反派。
那這個少年就像是從校園小說里走出來的高冷校草,還是那種會打架、翹課、獨來獨往的類型。
聞厘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
本人比短視頻里拍出來的還要好看,確實是老天爺追著餵飯吃的長相。
修車店老闆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瞭然地嘿嘿笑了兩聲,壓低聲音說:「小姐,您也是為阿汛來的吧?我就說嘛,阿汛長成這樣,肯定有女人喜歡。上回有個小姑娘也跟你一樣,開著車來修,修完不走,纏著阿汛要聯繫方式呢。」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幾分炫耀,仿佛自己店裡的這個小學徒是個什麼了不起的寶貝。
聞厘也沒否認,笑了笑說:「是啊,我是看視頻來的,他叫阿汛?」
「對,他叫林潮汛。這孩子命苦,媽走得早,爹又不成器,連高中都沒讀完就出來幹活了。不過人踏實,在我這兒幹了快半年了,手藝好得很。我平時發發他的修車視頻,沒想到還真招攬了不少生意。」
老闆絮絮叨叨地說著,上道地沖裡面喊了一聲,「阿汛,過來看看這位小姐的車!」
林潮汛放下扳手,在抹布上擦了兩把手,朝門口走過來。
明亮的光線下,少年的臉龐越發顯得俊美逼人。
他的個子也極高,肩膀不算太寬闊,脊背卻挺得直直的,猶如風中的一株小白楊。
林潮汛的雙眼在聞厘臉上停了一瞬,僅僅一瞬便移開了,不帶任何多餘的情緒。
隨後他越過她,走到那輛勞斯萊斯旁邊,蹲下身,熟練地開始檢查輪胎。
「小哥,你叫什麼名字呀?今年多大啦?」聞厘靠在車門上,歪著頭看他,語氣輕快地問道。
林潮汛頭也不抬,一聲不吭。
「小哥?你聽到我說話了嗎?」聞厘不依不饒。
林潮汛依舊沒理她,修長的手指在輪胎表面仔細地摸了一遍,而後站起身來:「你的車沒問題。」
少年的表情冷淡至極,甚至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不耐,說完轉身就要走。
聞厘也不惱。
她早就預料到了。
上一世林潮汛出道之後,圈內人對他的評價出奇地一致,天生的偶像,但也是出了名的冷麵閻王。
林潮汛,這個名字在聞厘重生前的娛樂圈裡,就是一個活著的傳奇。
選秀綜藝里出道,僅僅三個月就火遍大江南北,成為華國頂流偶像,從此屹立不倒奠定神格。
沒有人能抵擋林潮汛的臉和舞台表現力,他是天生的偶像,生來就該站在聚光燈下的人。
他從不在鏡頭前刻意討好任何人,採訪時惜字如金,綜藝里全程冷臉,可偏偏越是這樣,粉絲越是瘋狂。
他那張臉配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勁兒,簡直就是行走的荷爾蒙收割機。
這一世聞厘趕在星探和選秀導演之前找到他,就是要把他簽進卿心,讓這塊璞玉從她手裡被雕琢出來。
「小哥,咱們可以單獨聊聊嗎?」聞厘上前兩步攔住他。
林潮汛眼皮都沒抬,大長腿一邁就繞過她,只丟下三個字:「沒興趣。」
聞厘從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鈔票,輕輕擱在旁邊堆滿扳手的鐵皮桌上。
「聊個十分鐘,怎麼樣?」
嶄新的百元大鈔在滿是油污的桌面上顯得格外扎眼,紅彤彤的一沓,少說也有兩三萬。
衣著光鮮的女人揚起精緻絕美的臉蛋,玫瑰色的紅唇一彎,勾起一個勢在必得的笑容。
林潮汛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那沓鈔票上,又移到聞厘臉上。
一雙琥珀色的眼眸依舊沒什麼溫度,卻沒再往前走。
坐在駕駛座上的老陳透過車窗目睹了這一幕,表情從困惑到震驚再到驚恐。
太太突然無緣無故來這個修車店,現在還拿錢給一個陌生的年輕男人。
那少年長得還那麼俊俏,渾身上下帶著一股桀驁不馴的野勁兒,跟先生完全是兩種類型的男人。
老陳的手開始發抖。
他要不要給先生報個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