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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記仇的小孩

2026-10-14 17:08:46 作者: 桃桃予酒

  去年冬天,林父賭博輸了一大筆,欠了幾十萬的高利貸。

  債主堵上門來,把家裡砸了個稀巴爛,揚言再不還錢就要剁手剁腳。

  林父被逼急了,竟然動了歪心思。

  他要把女兒賣了還帳。

  林潮汛那天晚上放學回家,隔著門縫聽見父親在跟人打電話,說「我家丫頭長得水靈,才十歲,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他渾身的血一下子湧上了頭頂,衝進去跟父親打了一架。

  當天夜裡,林潮汛就帶著妹妹翻牆跑了。

  走得太急,別說身份證,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帶。

  兩個人渾身上下只有他攢下來的幾百塊錢,坐黑車來到海市,躲在城中村里,靠著林潮汛打零工過日子。

  因為沒有身份證,林潮汛連正經工作都找不到。

  最後是這家修車店的老闆收留了他,讓他當學徒,管吃不管住,一個月給一千五百塊錢。

  聞厘聽得呆住了。

  她一雙桃花眼瞪得圓圓的,嘴唇微張,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聞厘從小就過著富裕的生活,她兩三歲時,家裡就很有錢了,到她七八歲,爸媽把公司也開了起來。

  她上學都是司機接送,家務都是保姆做,在家裡是這樣,後來嫁給了紀宗霆,過得更叫一個奢靡無度。

  聞厘知道世界上有很多窮苦的人,但她從沒想到,林潮汛竟然會過得這麼苦。

  難怪他一直是那副厭世的樣子,對所有人和事都冷冷淡淡,好像整個世界都跟他沒關係。

  

  上輩子在鏡頭前也是,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永遠冰若冰霜,哪怕站在萬人演唱會的舞台上,也不曾真正地笑過。

  原來不是他生性冷漠,是這個世界從來沒有善待過他。

  「你妹妹現在跟你住一起嗎?」

  聞厘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也不由自主變得柔軟了許多。

  「嗯。」

  林潮汛應了一聲,眼底難得閃過一絲不那麼冷硬的情緒。

  說起妹妹的時候,他整個人也跟著柔和了一點點,仿佛有了溫度。

  聞厘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一世,林潮汛身邊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妹妹的存在。

  從出道到爆紅,到後來的各種風波,媒體扒了他祖宗十八代,卻從沒提過他還有個妹妹。

  難道是……出意外了?

  聞厘心頭一緊,沒有繼續往下想。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眼看向林潮汛,神色鄭重地說道。

  「只要你願意答應簽約,你身上的問題,我都能給你解決。」

  林潮汛看著她,眼底好似有一抹光閃過。

  他抿了抿唇,低聲問:「……工資多少?」

  聞厘彎了彎眼眸。

  到底還是年紀小,光問工資有什麼用?

  難怪上輩子會被黑心公司坑,這孩子還是太單純了。

  她想了想,說:「我先給你開底薪一萬,怎麼樣?這只是底薪,咱們可以先簽一年,後續等你了解了這個圈子,再來修改合同。」

  一萬塊,對於林潮汛來說已經是天文數字了。

  他在修車店干一個月,工資只有一千五。

  有了這一萬塊,他就能給妹妹買好吃的,給她買新衣服,讓她住上有暖氣的房子。

  林潮汛想也不想就點了頭:「行,我答應。」

  聞厘愣了一下,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幹脆。

  「你就不怕我騙你了?」

  「你騙我什麼?」林潮汛反問她,語氣平直,「騙我的色?」

  聞厘:「……」

  這小孩,還挺記仇。

  林潮汛說完這句話,便轉身走進了修車店。

  聞厘看見他走到老闆面前,不知道說了什麼。

  老闆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嘴笑了,兩眼往聞厘這邊瞟了一眼,沖林潮汛擠眉弄眼地說了幾句話。


  林潮汛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又說了兩句,轉身走了出來。

  老闆跟在他後面出了店門,看見聞厘還站在門口,嘿嘿笑了兩聲,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

  「潮汛,你這是遇見貴人了啊!」他拍了拍林潮汛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感慨,「行了,我也不耽誤你的前程,以後有空回來看看我,別忘了師傅啊。」

  林潮汛點了點頭,聲音很輕:「嗯。」




  老闆連連擺手,這煙可貴呢!一包上百塊!

  最後還是架不住聞厘的堅持,紅著臉收下了。

  林潮汛走到聞厘面前,雙手插在衣兜里,琥珀色的眼睛微垂,流露出一抹遲疑之色。

  「簽約可以等一會兒嗎?我想先回去看我妹妹。」

  「我送你。」聞厘二話不說拉開勞斯萊斯的後車門,側身讓出位置,「上車。」

  林潮汛低頭看一眼自己滿是油污的衣服,又看了一眼那真皮座椅,腳步頓了一下。

  「愣著幹什麼?」聞厘挑眉,「上車啊,你妹妹還等著你呢。」

  林潮汛深深看她一眼,彎腰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勞斯萊斯平穩地啟動,沿著鄉鎮公路往前駛去。

  老陳通過後視鏡偷偷瞄了瞄后座,看見太太正跟那個白衣少年並肩坐著。

  太太還在手機上翻出什麼東西給他看,少年雖然依舊冷著臉,但目光明顯比最初緩和了許多。

  老陳心情複雜地收回視線,默默把車速提了一截。

  在林潮汛的指引下,車子七拐八繞,駛入了一個小鎮。

  最後停在一棟破舊的農家小樓前。

  說是小樓,其實就是兩三間磚房拼在一起,牆皮掉了一大半,露出裡面灰撲撲的水泥。

  林潮汛推開車門下了車,大長腿幾步便跨進了院子。

  聞厘跟在後面,高跟鞋踩在滿是碎石的地面上,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

  推開破舊的木門,一股潮濕的霉味撲面而來。

  屋子裡很暗,窗戶還是上世紀的綠玻璃,慘澹的陽光透進來。

  室內空間不大,一張桌子,靠牆擺著一張鐵架子床,床上鋪著舊棉被。

  桌邊坐著一個十歲出頭的小姑娘,正握著鉛筆,埋頭寫著什麼。

  小姑娘穿著洗得發白的碎花裙子,裙擺下露出兩條纖細得近乎透明的小腿。

  她很瘦,小臉尖尖,皮膚蒼白,嘴唇也是淡淡的白,像是長期營養不良。

  可她長得特別好看。

  小巧的瓜子臉,尖尖的下巴,一雙眼睛跟林潮汛如出一轍,琥珀色的瞳仁又大又亮,睫毛又濃又密,撲閃撲閃的像是會說話。

  鼻樑小巧挺直,嘴巴小小的,菱形的唇格外精緻。

  活脫脫一個美人胚子。

  只不過那過分蒼白的臉色和瘦弱的身板,讓她看起來像一株焉噠噠的花,讓人看了就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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