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入海市市區,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聞厘讓老陳直接把車開到了卿心娛樂為藝人準備的公寓樓下。
這片公寓是卿心長租下來的,專門給旗下沒有住房的藝人住。
位置在市中心偏南的一個中高檔小區里,綠化不錯,安保也到位,私密性很好。
不少二三線明星都住在這附近。
老陳把車停在單元樓前。
「就是這兒了。」聞厘率先下了車,踩著高跟鞋在前面引路。
林家兄妹跟著她進了電梯。
林潮音緊張地攥著哥哥的衣角,小小的身子幾乎貼在了林潮汛腿上。
林潮汛一手拎著那個破舊的蛇皮袋,一手安撫地按在妹妹肩上。
電梯在十二樓停下。
聞厘輸入密碼,打開了房門,順手摸到玄關的燈開關,啪地一聲按了下去。
暖黃色的燈光傾瀉而下,照亮了整間公寓。
屋內是兩室一廳的格局,面積不算特別大,但裝修得極為用心。
客廳鋪著淺灰色的木質地板,牆上掛著幾幅簡潔的抽象畫。
一張奶白色的布藝沙發靠牆擺著,對面是掛在牆上的大屏電視。
落地窗外是一個小小的陽台,能看到遠處城市的萬家燈火。
開放式的小廚房裡灶台、冰箱、微波爐一應俱全,流理台上甚至已經擺好了嶄新的鍋碗瓢盆。
兩間臥室並排在一側,每間都有窗戶,鋪著素色的床品,衣櫃是嵌入式的大白櫃。
浴室里乾乾淨淨,洗手台上整齊地碼著新毛巾和新牙刷。
這是專門給卿心旗下演員準備的公寓,雖說不上奢華,但絕對住得舒適體面。
林潮音站在玄關處,一隻腳還沒邁進去,人已經呆住了。
她從來沒有住過這樣的房子。
從小到大,她住的是鎮上的農家自建房,是城中村不見天日的隔間。
她從來不知道房子可以這麼幹淨、這麼亮堂。
「進去啊,愣著幹什麼。」
聞厘換好拖鞋,回頭見她還杵在門口,笑著招了招手。
林潮音生怕自己髒兮兮的鞋子踩髒了那麼漂亮的地板。
她低頭想脫鞋,卻發現門口已經擺好了兩雙新拖鞋,一雙大號深藍色,一雙小號粉紅色。
聞厘彎下腰,拿起那雙粉紅色的遞給她:「換上吧,給你們準備的。」
林潮音接過拖鞋捧在手裡,看了好一會兒,才輕聲問:「姐姐……這真的是給我們住的嗎?」
她的聲音怯怯的,帶著不敢相信的小心翼翼。
「當然是真的。」聞厘蹲下身來,看著小姑娘的眼睛,語氣認真又溫柔,「這以後就是你們的家了,想住多久住多久。」
林潮音的嘴唇顫了顫,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使勁憋著,不想當著這個漂亮姐姐的面哭出來,可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湧上來,模糊了視線。
她趕緊低下頭,飛快的用袖子擦了一把眼睛。
林潮汛換好了鞋,走到客廳中央,手裡還拎著那個破舊的蛇皮袋。
他的目光從乾淨的沙發掃到明亮的窗戶,從嶄新的廚具掃到牆上的抽象畫,最後落在蹲在玄關哄妹妹的聞厘身上。
琥珀色的眼睛裡,冰封的殼子似乎裂開了一條極細微的縫隙。
「聞總。」他開口,聲音有些發緊。
聞厘抬起頭看他。
「這是合同里沒有的。」林潮汛說。
說好了只有底薪一萬,沒說管吃管住,沒說安排公寓,更沒說配備生活用品。
他當了半年學徒,知道這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所有的饋贈都標著價碼。
聞厘站起身,沖他挑了挑眉。
「合同是合同,福利是福利,只要你加入我們,卿心從不虧待自己人。」
她下巴微微揚著,那股子渾然天成的驕矜之氣又冒了出來。
「你們才剛來,有什麼話明天再說,今天公司也下班了,合同簽不了。你們先收拾收拾,我帶你們去吃晚飯。」
林潮汛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滿身油污的襯衣,又看了看這間乾淨得發光的小公寓。
「……我想先洗個澡。」
「浴室熱水器是即熱的,毛巾在洗手台上。」聞厘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給你們一個小時,夠不夠?」
林潮音已經緩過來了,聞言立刻舉手:「夠了夠了,我很快的!」
聞厘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頭。
一個小時後。
林潮汛從浴室里走出來,聞厘險些沒認出他。
少年換下了那身髒污的白襯衣,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短袖,越發襯得皮膚冷白如雪。
他濕漉漉的黑髮往後攏著,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
幾縷碎發貼在額角,水珠順著鬢角滑下來,沿著乾淨的下頜線條一滴滴墜落。
被熱水蒸過的眉眼泛著水汽,本就俊美逼人的臉龐上,眉毛濃黑,鼻樑高挺,稜角越發分明。
最要命的是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被水汽浸潤得越發清透,像兩顆剛從水裡撈出來的琥珀石,水色蕩漾。
林潮音也洗了澡,換上了一條淺藍色連衣裙。
小姑娘本來就生得好看,洗乾淨之後更顯出那份天生麗質來。
濕漉漉的長髮披在肩上,皮膚雖蒼白,但被熱水蒸出了淡淡的粉色,看起來總算不像白天那麼病態了。
聞厘上下打量了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不錯,你們把頭髮吹乾吧,咱們就去吃飯。」
林潮音小聲說:「不、不用吹乾。」
她怕聞厘等久了,而且她以前從來不吹頭髮,家裡沒有吹風機,等一等自己也能幹。
聞厘卻搖頭,從浴室柜子里拿出吹風機來:「小孩子不能濕著頭髮,容易生病知道嗎?」
她想給林潮音吹頭髮,林潮汛卻接了過去,不讓聞厘動手。
聞厘乾脆在一旁等著,等兄妹倆全都吹乾了頭髮,滿頭蓬鬆地站在那裡,她才笑著一人揉了一下腦袋,帶著他們出了門。
趙妍已經在小區附近的餐廳等著了。
聞厘選的是一家主打本幫菜的私房館子,人均不算特別貴,但環境和口味在海市都小有名氣。
她特意沒有選太高檔的地方,怕兄妹倆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