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句話放在任何時候都是真理。
昨天就已經預約好了項目，聞厘帶著林家兄妹倆到聖心醫院，已經有專人在門口等著了。
白大褂醫生笑盈盈地迎上來，領著三人直接去了VIP體檢區，全程綠色通道。
抽血、心電圖、B超、胸片，流水線一樣走下來，不到一個小時就全做完了。
一個小時後就能出結果，三人便在醫院等著。
聞厘坐在休息室的沙發上，喝著醫院提供的現磨咖啡，林家兄妹倆坐在她對面。
林潮汛背脊挺得筆直，目光時不時瞟向檢驗室門。
林潮音倒是安靜，乖乖地捧著一杯熱牛奶，兩條小腿夠不著地，懸在半空中晃來晃去。
「別緊張，」聞厘放下咖啡杯，「常規體檢而已。」
林潮汛嗯了一聲，薄唇抿成一條線。
一小時後，一位頭髮花白的醫生推門進來。
「林潮汛，問題不大。」
林潮汛的肩膀明顯鬆弛下來。
「就是有些營養不良，還有輕微缺鈣。你這個年紀，一米八幾的個子，光長骨頭不長肉，鈣跟不上以後有你受的。我給你開兩瓶鈣片，每天一粒。平時多吃肉、蛋、奶，少熬夜，多曬太陽。」
聞厘在旁邊默默聽著，盤算回去以後給公寓冰箱裡塞滿牛奶和雞蛋。
她偏頭小聲對林潮汛說：「太陽就別曬了，容易黑。」
少年無聲勾了下唇角，低低嗯了一聲。
老醫生又拿起另一份報告，這一回翻得慢了許多，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
聞厘心裡咯噔一下。
「這孩子……」老醫生頓了頓，目光從鏡片後面投向聞厘，「是你妹妹？」
「是。」
「情況不太妙。」老醫生把報告放在桌上，手指點在其中一行數據上，語氣很是嚴肅。
「血紅蛋白只有正常值的一半不到，屬於重度貧血。做B超的時候發現心臟有輕度擴大，說明貧血已經持續很久了，心肌長期缺氧，代償性增大，如果繼續拖下去，會造成嚴重心衰、缺鐵性心臟病，到那時候就晚了，隨時可能有生命危險。」
休息室里安靜了一瞬。
聞厘想到上輩子那個冷漠孤僻，從來不笑的林潮汛。
所以上輩子的林潮音，是早就已經不在了嗎？
這個才十幾歲，笑起來天真燦爛的小姑娘，還沒來得及見到更好的明天，就已經沉睡在永遠的黑暗寂靜中了。
失去了所有親人的林潮汛，從此也失去了笑容，變得了無生氣。
「醫生……我妹妹，還有的治嗎？」
林潮汛的聲音把她拉了回來。
少年的臉上寫滿了緊張，琥珀色的眼睛緊緊盯著醫生，像是一個溺水的人看著救命稻草。
聞厘也看向醫生，老醫生笑了笑，安撫地說：「別緊張小伙子。」
「先做鐵劑補充，配合飲食調理，等血紅蛋白升上來再複查心臟。這孩子運氣好，發現得早，心臟擴大還是可逆的。再拖半年，後果就不好說了。」
半年。
聞厘這一刻由衷地慶幸。
還好，現在還來得及。
林潮汛聽完醫生的話，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轉過身，蹲到妹妹面前，把那雙小小的手攥在自己手心裡。
林潮音眨著眼睛看他，小聲問：「哥哥，我生病了嗎？」
「嗯，」林潮汛的聲音有點啞，「不過醫生伯伯說了，可以治好。」
「那我不怕。」小姑娘彎著眼睛笑了一下，像兩抹小月牙兒，「哥哥也不怕。」
林潮汛肩膀顫了一下，眼眶倏然就紅了。
此時此刻，少年的胸膛里塞滿了各種各樣的情緒。
對妹妹的愧疚，後知後覺的後怕，絕境逢生的驚喜，以及……巨大的感激。
他站起身，轉向聞厘，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聞厘搶先一步，一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不許鞠躬，不許道謝！」
林潮汛捂著後腦勺，眼眶還是紅的，卻硬生生把嘴邊的話憋了回去。
「聞總，」他的聲音悶悶的，「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謝你。」
「以後紅了給我多賺點錢就是謝我了。」聞厘擺了擺手。
上輩子林潮汛從選秀出道一路殺到偶像頂流，商業價值不可估量。
她現在這點投入，到時候回報率至少千萬倍起步。
想想就美滋滋。
忽然，聞厘腦海中閃過另一件事。
上輩子周問東的母親是在三年後查出癌症的，發現就已經是中晚期。
周問東賣了小說版權，花光了所有積蓄，還借了公司一筆錢，最終也沒能留住人。
聞厘記得看見過一則新聞，周問東一夜白頭，整個人瘦脫了相，跪在母親靈前哭得像個孩子。
之前覺得兩人不熟，這個話題不好提起，現在既然跟周問東簽了約，不如給他提一下。
聞厘當即拿出手機，翻到周問東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聞總？」
聞厘開門見山道：「周問東，公司最近有個福利，給員工家屬安排免費體檢，你什麼時候有空可以把你家人帶過來做一下。」
周問東大概正忙著拍戲，聞言不以為意道：「聞總，我媽身體好著呢，不用了吧。」
「體檢又不是看病，」聞厘語氣不變，笑著道，「沒病當然最好，有病早發現早治。免費的不做白不做，明天上午聖心醫院VIP區，你要是沒空讓阿姨自己過來也行，報我名字。」
「行，那我跟我媽說一聲，明天過去。」
「就這麼定了。」
聞厘掛了電話，心情明朗了幾分。
上輩子遺憾，這輩子能少一樁是一樁。
體檢做完已經接近中午，聞厘帶著林家兄妹倆在醫院附近找了家私房菜館吃午飯。
吃完飯，聞厘沒有帶他們回公司，而是直接讓車開到了海市最大的商場。
林家兄妹倆站在光可鑑人的奢侈品商場門口，同時往後退了一步。
「當然是買衣服了。」聞厘下了車，搭著兩人肩膀，推著兄妹倆往裡走，「你看看你們身上穿的，T恤都洗得發白了，牛仔褲膝蓋都要磨破了。林潮汛，你要當明星的，明星哪個不注意自己的形象？這是你工作的一部分，知道嗎？」
林潮汛被她推著往前走，嘴上道：「那也不用買太貴的……」
「少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