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厘上了一天班,這會兒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哪有心思應付這些虛情假意。
她鬆開紀宗霆的手,說了一句我去吃點東西,便徑直朝餐檯走去。
紀宗霆則被幾個商業夥伴圍住,聊起了生意。
聞厘走到一排餐桌前,拿起一塊小蛋糕便吃了起來。
奶油綿密,甜而不膩,總算安撫了她空空的胃。
她正吃得滿足,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對話聲。
「那位就是紀太太?」
「可不就是她,也不知是從哪個犄角旮旯里冒出來的,麻雀飛上枝頭就真當自己是鳳凰了,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什麼貨色。」
「誰不知道紀先生那是閉著眼隨手一指,指到誰算誰?要家世沒家世,要背景沒背景,也就一張臉還能看看罷了。」
「呵,臉能看幾天?靠臉爬上來的,遲早靠著色衰被踹下去。這種上不得台面的女人,紀先生玩膩了,怕是連掃地出門都嫌費勁。」
「可不,也不知道床上使了什麼下作手段,能讓紀先生看著。要我說,這種女人,最是不要臉。」
兩個女人站在不遠處,故意壓低了聲音,可那音量又剛好夠讓聞厘聽見。
聞厘手中動作頓了頓。
她沒回頭,面無表情地把最後一口蛋糕咽下去。
然後一手抄起一塊蛋糕,轉過身,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到那兩個女人面前。
「啪——」
「啪——」
兩塊奶油蛋糕,不偏不倚,精準地糊在了兩人的臉上。
兩個女人被糊了個猝不及防,妝容瞬間花成一片,奶油順著臉頰往下淌,狼狽至極。
她們愣了兩秒,隨即驚恐地尖叫起來。
尖叫聲劃破宴會廳,所有人的視線「唰「地一下聚了過來。
紀宗霆自然也看了過來。
他眸光一凝,隨即放下手中的酒杯,大步走上前,一把握住了聞厘的手。
兩個女人一看紀宗霆來了,當即就要裝可憐,抹著臉上的奶油,聲音發顫:「紀先生……您太太她、她欺負我們……」
這話倒也不假,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是聞厘動了手。
然而下一秒,聞厘忽然身子一軟,眼眶一紅,可憐兮兮地往紀宗霆懷裡一縮,聲音裡帶著濃重的哭腔。
「老公,她們欺負我!」
周圍人都驚呆了。
兩個女人更是氣得臉色鐵青:「什麼我們欺負你?明明是你——」
聞厘抬手假裝抹淚,肩膀抽了抽:「老公,她們嘲笑我,說我是麻雀飛上枝頭變鳳凰,還說我配不上你。」
她仰起臉,一雙眼睛水汪汪地望著紀宗霆,委屈得像是受了天大的冤屈。
「老公,你快說話呀。我是不是真的配不上你?不然……咱們離婚算了!」
最後那四個字,她說得輕飄飄的,卻讓紀宗霆的臉色陡然沉了下去。
他黑眸沉沉地掃過那兩個女人,目光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以後,我不希望再看到你們出現在我太太面前。」
兩個女人臉色煞白,雙腿發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紀宗霆發了話,以後估計海城哪個宴會都不會再邀請她們了!
紀宗霆收回視線,轉而看向聞厘,語氣軟了下來:「有沒有受傷?」
這一句「有沒有受傷」,配上剛剛那番冷厲的警告,雙標得明明白白。
周圍的賓客面面相覷,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聞厘也沒想到自己鬧了這麼一場,紀宗霆竟然配合到這個地步。
她呆呆地看著他,一時忘了繼續裝哭。
紀宗霆見她不說話,眉頭微蹙,又問:「嚇到了嗎?嚇到了咱們就先走。」
在他心裡,聞厘一直是個乖巧善良的人。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就被別的女人欺負得落水。
雖然故意勾引了他,但那情有可原。
後來,又為了林潮汛兄妹倆忙前忙後,一顆心軟得像豆腐。
自己的妻子多麼柔弱善良,他能不清楚嗎?
她都能被氣得動手,一定是這兩個女人說得太過分了。
這般想著,紀宗霆的眼神又冷了幾分。
不等聞厘回答,他忽然俯身,將她打橫抱起,轉身就朝門口走去。
聞厘眨巴眨巴眼,乖乖縮在他胸前,一雙手順勢勾住了他的脖子。
滿場的目光追著他們,直到兩人快要走到門口,徐家家主才反應過來,慌忙上前攔住。
「紀先生,您看這……老爺子還等著敬您一杯呢,要不,再多留一會兒?」
紀宗霆腳步未停,只冷冷地丟下一句。
「有人欺負了我太太,以後,還請徐家主挑選賓客的時候,把賓客素質看重一點。」
徐家家主臉色一僵,額上滲出細汗,連連賠罪:「是是是,是徐某招待不周,改日一定親自登門向紀太太賠禮……」
紀宗霆沒再理會,抱著聞厘徑直出了宴會廳。
夜色如墨,晚風習習。
酒店的燈光被甩在身後,喧囂漸漸遠去。
聞厘還被他穩穩地抱在懷裡,忽然聽見頭頂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
「以後,不許提離婚這兩個字。」
他的語氣很淡,聽不出情緒,卻莫名透著一股危險的氣息。
聞厘縮了縮脖子。
雖然剛剛他大庭廣眾之下那麼維護自己,確實很爽。但此刻一聽到他這麼強硬的口氣,她心裡那點不服氣又冒了出來。
憑什麼呀,她想提就提!
聞厘不敢真說出口,只撅了撅嘴,頤指氣使地開口:「我剛剛還沒吃飽呢,老公,你帶我去吃東西。」
紀宗霆低頭看她:「吃什麼?」
聞厘眼珠一轉,笑得格外燦爛:「我要去吃路邊攤。」
紀宗霆沉默了一會兒。
紀大少爺從來沒吃過路邊攤。
在他眼裡,那些擺在街邊的、油鍋里翻滾的東西,統統都是不健康的垃圾食品。
不過,聞厘剛剛被嚇到了。
滿足她的需求,是一個合格老公的責任。
半晌,他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好。」
車子一路開到了海市最熱鬧的街區。
這裡一整條街都是各色小吃,煙火氣濃郁,街上遊人如織。
燒烤、炸串、糖水、煎餅各色香氣混在一起,讓人食指大動。
聞厘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以前她上大學的時候經常跟室友一起吃小吃,後來嫁給紀宗霆,再也沒碰過。
這會想念極了。
她拉著紀宗霆下了車,一頭扎進人群里,東逛逛西看看,像只撒了歡的兔子。
紀宗霆則跟在她身後,西裝革履,冷著一張臉,與這條街格格不入,偏偏還得伸手替她拎著各種小吃的包裝袋。
聞厘買得開心,吃得卻挑剔。
很多小吃她只嘗一兩口,就皺著眉塞回他手裡,說「不好吃,給你了」。
偶爾吃到喜歡的,她也會遞到他嘴邊,眼睛亮晶晶地:「這個好吃,你嘗嘗。」
紀宗霆看著送到嘴邊的那些食物,油膩的、甜膩的、裹著各種他叫不出名字醬料的,眉頭幾乎能夾死蒼蠅。
對上她期待的眼神,他到底還是咬牙,慢慢吃了下去。
聞厘看著他明明嫌棄得要命、卻又不得不吃的表情,捂著嘴偷笑,眼裡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哼,讓你剛才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