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四、五年,顧景川在偌大的紀氏面前,雖然仍然是個不值一提的小人物。
即便如此,在一些宴會上,聞厘也偶爾能遠遠地瞧見他。
每次見他端著那張溫文爾雅、笑意盈盈的面孔,她總覺得渾身彆扭,怎麼看怎麼像只笑面虎。
想了這麼多,其實也就是說。
現在的顧景川,還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嘍囉,根本不足為懼。
聞厘的腳步不自覺地放慢了,盯著那昏昏沉沉朝自己走來的男人,心裡頭翻湧著各種念頭。
因為原書是從女主簡寧的視角來寫的,所以聞厘並不清楚顧景川和紀宗霆之間究竟有什麼恩怨。
她只是隱隱覺得,這兩人之間,一定藏著什麼關聯。
要不要……現在就針對一下顧景川,讓他爬不出頭來?
只要她一句話,保證他從此別想再成為科技新貴,與女主之間也不可能繼續戀情了。
心底浮現出陰暗的念頭,聞厘腳步越發慢了下來。
不過很快,聞厘又猛然搖了搖頭。
不不不。
她立刻就想起了上一世,自己死前的那場詭異車禍。
這是天道的親兒子,是氣運之子,身上帶著那種莫名其妙、說不清道不明的氣運。
誰知道貿然針對他,會不會反而讓自己被劇情給抹殺了?
那該怎麼辦?
聞厘一邊慢慢往前走,一邊兀自思索。
兩個人越來越近。
就在擦肩而過的瞬間,顧景川像是忽然沒站穩,身子猛地朝她這邊傾倒過來。
聞厘下意識就要伸手去接。
可她的手還沒碰上對方,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便從旁邊伸了過來,穩穩地抓住顧景川的肩膀,往旁邊一帶。
「怎麼出來這麼久還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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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的嗓音在頭頂響起。
聞厘抬眼,對上一雙沉沉的黑眸:「老公?」
紀宗霆看著她,又掃了一眼旁邊踉踉蹌蹌、勉強站穩的顧景川,目光深不見底。
聞厘也不知怎的,下意識就解釋了一句:「我、我跟他不認識。」
紀宗霆「嗯」了一聲,聽不出喜怒。
顧景川此時仿佛也清醒了一點,扶著牆站好,白皙的臉上泛起幾分窘迫的紅,不好意思地朝聞厘微微欠身。
「抱歉,剛剛差點撞到您……我喝醉了,真是不好意思。」
紀宗霆淡聲:「沒事,走吧。」
說完,便拉著聞厘的手,轉身朝包廂方向走去。
聞厘還有些迷迷糊糊的,酒勁一陣陣往上涌,腳步都虛浮起來,只能由他牽著走。
她整個人便被男人一把掌住了腰,另一隻手捏住她的後脖頸,將她輕輕抵在了牆上。
聞厘後背緊貼微涼的牆面,茫然地抬起頭。
紀宗霆眸光微垂,定定注視著她,眼神幽深得像兩汪深不見底的深潭。
「剛剛那個男人,好看嗎?」
聞厘愣了一下,慢半拍地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誰,下意識搖了搖頭。
「不好看?」紀宗霆又問。
聞厘又點了點頭。
她喝了酒,整個人都軟乎乎的,乖得不像話。
問什麼答什麼,太乖了。
男人舌尖抵了抵後槽牙,嗓音又低又啞。
「不好看,還看那麼久?磨磨蹭蹭的,捨不得回來?」
聞厘心裡「騰」地一下,有點惱火。
她這還不是為了他!
她要是能趁早把男主給解決了,他就不會變成植物人,不用在床上躺三年,不用癱瘓,最後也不會死!
可這些話,她半個字都解釋不出口,只能憋在心裡,悶得她胸口發堵。
偏偏他的手指還鬆鬆地掐著她的後脖頸,帶著幾分掌控的意味,愈發讓她又惱又委屈。
聞厘惡向膽邊生,突然踮起腳,衝著他的下巴,狠狠咬了一口。
「嘶——」
紀宗霆吃痛,輕輕吸了口氣,垂眸看她:「做什麼?」
聞厘咬完這一口,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這舉動實在有些莫名其妙。
怎麼跟個小孩子似的幼稚?
可那又怎樣?
她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她就作,怎麼著吧!
男人皮膚冷白,下巴上赫然一個紅紅的牙印,格外明顯,也格外曖昧。
聞厘盯著那個牙印,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指尖輕輕摸了一下:「疼不疼?」
紀宗霆反問:「你覺得呢?」
聞厘小聲哼哼:「讓你凶我。」
「我是在好好地問你話,我的妻子看著別的男人移不開眼,我在旁邊看了三分鐘,都沒發現我。我不該問嗎?」紀宗霆眸光沉沉。
聞厘梗著脖子:「你就是欺負我。」
紀宗霆盯著她,眸光一寸寸暗下去,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眼底翻湧、克制,終於還是沒壓住。
他忽然捏住她的下巴,往上一抬,低頭猛地吻了下來。
這個吻如疾風驟雨,鋪天蓋地襲來。
清晨的吻,只是帶著幾分克制的懲罰。此刻這個,卻來得又凶又烈,霸道得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他微涼的薄唇重重地碾過她柔軟的唇瓣,撬開她的齒關,長驅直入,攻城略地般掠奪著她口腔里的每一寸空氣。
糾纏的細微水聲在昏暗的廊道里迴蕩,聽得人臉紅耳熱。
聞厘被吻得舌尖發麻,腦子裡「嗡」的一聲,徹底糊成了一團。
她嗚咽著想要往後躲,後頸卻被他的大掌牢牢扣住,退無可退。
男人雪山松林般的氣息鋪天蓋地地壓下來,這一刻卻染上了滾燙、強勢的熱烈,裹挾著淡淡的酒氣,一點點將她吞沒。
女人的眼尾漸漸逼出了水光,雙手無措地攥著男人胸前的襯衫。
她指節都泛了白,腿也軟得幾乎站不住,只能軟軟地靠在他身上,由著他為所欲為。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終於鬆開她。
聞厘的嘴唇變得又紅又腫,微微張著,半天都閉不上,唇角還掛著一縷晶瑩的濕潤。
她大口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眼睫濕漉漉地顫著,像一隻被欺負狠了的小貓。
紀宗霆垂眸,拇指緩緩地、極慢地摩擦過她唇角的水光,低低一笑,嗓音沙啞得不像話。
「厘厘,看清楚了嗎?這才是欺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