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厘被這一句「這才是欺負你」氣得臉頰更燙。
唇上那股酥麻勁兒還久久未散,連舌尖都還帶著點發麻的餘韻。
她索性一把揪住紀宗霆的衣領,仰起紅暈未褪的小臉,又羞又惱地低喝。
「紀宗霆,你是什麼親親狂魔嗎!」
她早上精心化好的妝,這會兒肯定已經花了。
口紅被他啃得亂七八糟,眼線說不定都被暈了,這會兒指不定頂著張什麼樣的大花臉見人。
這傢伙,整天就知道親親親。
早上出門前才剛親過一次,這會兒又親,還沒完沒了了!
上一世,怎麼不見他這麼外放?
紀宗霆被她揪著衣領,也不掙扎。
「你說是……那就是吧。」
他衣領被扯得微亂,領口下一截鎖骨若隱若現,襯著那副慵懶又縱容的神色,竟好看得有些過分。
聞厘看得一呆,心跳沒來由地漏了半拍,隨即更惱了。
這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多過分!
「你、你還不知悔改!」
紀宗霆挑眉:「我親自己的老婆,有錯嗎?」
「你應該問我能不能親!」
紀宗霆沉吟一瞬,淡淡道:「那……下次提前問你,老婆,給不給親?」
話音剛落,旁邊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兩人齊齊轉頭看去。
只見韓烈站在包廂門口,一隻手還扶在門把上。
此刻他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震驚、尷尬、好奇輪番閃過,最後統統化成了滿臉的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打擾了。」韓烈清了清嗓子,眼神飄忽,不敢往兩人身上多瞟,「紀哥,還有嫂子,你們……你們繼續!繼續。」
說完,他忙不迭地打開包廂門,閃身縮了回去。
可剛進了包廂,韓烈又猛地想起來。
他剛才出來,是想去上廁所來著。
他站在門內,一隻手還搭在門把上,一時間陷入了僵持。
這到底,要不要出去啊?
他真有點不敢。
韓烈摸了摸鼻子,滿腦子都是方才那一幕,忍不住在心裡咋舌。
真是沒想到,紀哥跟老婆私底下竟然是這種相處方式。
平時在外頭,那可是個冷麵閻王,連個笑都吝嗇。
如今倒好,把老婆按在牆上親,還親得那麼凶。
老房子著火,真是一發不可收拾。
沒過多久,包廂門又被人從外頭推開。
紀宗霆站在門口,神色已經恢復了慣常的淡然,朝裡頭的人微微頷首:「行了,那我今天就先走了。」
至於聞厘的面,連露都沒露。
眾人哪敢挽留,紛紛笑著起身相送,目送他離開。
紀宗霆一出來,就看見聞釐正雙手捂著臉站在走廊里,一副沒臉見人的模樣。
露在烏髮間的一對小巧如玉的耳朵,紅得幾乎能滴血。
瞧見他,聞厘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狠狠瞪了他一眼:「都怪你,我的臉都丟完了。」
紀宗霆低低笑了一聲,上前一步,伸手去拉她捂臉的手:「放心,沒人敢說閒話。」
聞厘翻了個白眼,拍開他的手,扭過臉不理他。
兩人從會所出來,剛到門口,竟然又撞見了顧景川。
他正站在台階旁打電話,一隻手插在褲袋裡,身姿清瘦挺拔,一身白色西裝,映著身後爬滿綠藤的綠牆,顯得格外乾淨。
見兩人出來,他微微側身,禮貌地點頭示意了一下,隨後又轉過身去,繼續低聲講著電話。
紀宗霆卻停下了腳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幽沉,不知在想些什麼。
聞厘心裡「咯噔」一下。
上一世,紀宗霆就是莫名其妙地針對顧景川,兩人才一步步走到不死不休的地步,最後才引發了那場悲劇。
她絕不能讓他現在就對顧景川上心。
這麼一想,聞厘連忙抱住他的胳膊,半拖半拽地把他往車邊拉,語氣軟了下來,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走了走了,困死了,老公咱們回家!」
紀宗霆收回目光,垂眸看她一眼,到底還是由著她把自己拽進了車裡。
上了車,聞厘靠著椅背,酒意和困意一起湧上來,沒一會兒便睡著了。
她的腦袋一點一點,最後歪過來,輕輕靠在了紀宗霆的肩頭。
紀宗霆側頭看她一眼,見她睡顏安靜,長睫在眼下投出兩小片陰影,比睜眼時乖巧了不知多少。
他慢慢伸手,把她散落的髮絲撥到耳後,又示意司機把空調溫度調高些。
隨後,男人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他壓低聲音,對那頭道:「給我查一查,剛才在會所門口遇見的那個穿白色西裝的男人是誰。他的身份,過往經歷,都給我查清楚。」
電話另一頭,傳來一聲簡短的「是」。
掛斷電話,紀宗霆偏過頭,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眼神幽深,晦暗不明。
他的妻子,一定認識那個男人。
她為什麼要撒謊?
周末兩天,聞厘在家過了個悠閒的周末。
雖說不用上班,可紀宗霆身為公司總裁,依舊忙得腳不沾地,這兩天大部分時間都不在家。
聞厘一個人樂得自在,把之前刪掉的各類小說、漫畫、動漫、遊戲軟體又全都下了回來,窩在沙發上玩得不亦樂乎。
茶几上擺滿了零食,手機里叮叮咚咚的消息聲和遊戲音效此起彼伏。
當然了,聞厘絕不承認自己是在玩物喪志。
她對自己的行為美其名曰,尋找璞玉。
畢竟她現在經營著娛樂公司,茫茫多的故事裡,說不定就藏著幾棵能改編成大爆IP的搖錢樹。
除了玩,聞厘還出去和沈婧安聚會吃了一頓飯。
美好的周末過去,新的一周到來。
周一,聞厘剛回到公司。
沒多久,韓烈那邊派來的人就上了門,雙方利索地簽下了長期合作的合同。
聞厘立刻就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陳維遠。
陳維遠是《長夜》的編劇,聞厘之前就答應資助他,這兩天陳維遠也在忙前忙後,籌備補拍長夜後續缺失的劇情。
視頻電話打過去,露出陳維遠一張削瘦的臉。
不過此刻這張臉上卻沒有初見時的絕望頹喪,一雙眼裡閃著亮光,仿佛找到了人生的希望。
這會兒聽聞厘說完,陳維遠先是愣了好幾秒,隨即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星創?聞總,您說的是那個星創嗎?星創可是很有名的特效公司了,他們一般只給大製作做特效的!多少大導排隊都排不上號……聞總,您這得花了不少錢吧?」
說到這裡,陳維遠的神情更加感動了。
他沒想到,聞總是真的這麼看好這部片子。
還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就為了這一部被大多數人都不看好的影片。
聞厘哪裡好意思說,自己一分錢沒花,純粹是走了自家老公的關係。
她心虛地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擺擺手:「還行還行,反正我不差錢,你後續還要資金直接聯繫我。」
陳維遠一聽,眼眶頓時就紅了。
他連聲說謝,感激涕零,就差給聞厘鞠上三個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