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國,某處富人區。
一座帶泳池的獨棟別墅里,音樂震天,燈光迷離。
劉偉癱在泳池邊的躺椅上,懷裡摟著兩個金髮碧眼的女人,正喝得面紅耳赤。
「劉少,這國外的妞,就是帶勁吧?」旁邊一個染著黃毛的公子哥湊過來,笑得一臉猥瑣。
劉偉灌了口酒,含糊地應了一聲。
旁邊幾個狐朋狗友這時開始起鬨大笑。
「劉少,你還沒說到底怎麼回事呢?」
「是啊劉少,怎麼好端端跑國外來了?不是說國內好玩嗎?女人多的是,還全是美女投懷送抱,你這一走,可不像你的作風啊!」
劉偉一聽這話,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晦氣!」他把酒杯重重往桌上一磕,罵了一句,「老子不小心得罪了人,出來避避風頭。」
黃毛一聽,來了興致:「得罪誰了?還能讓你劉少跑路?」
劉偉沒吭聲,腦子裡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張臉。
他也是後來酒醒了,才從別人嘴裡打聽到。
那女人,竟然是卿心娛樂的總裁,聞家的女兒。
聞家雖然算不上什麼頂級豪門,比他們劉家也差著一大截,可這身份擺在那兒,也不能隨隨便便玩弄。
他這一下,算是栽了個跟頭。
他爸把他從警局撈出去,狠狠罵了一通,說他這下要給公司帶去醜聞了。
不過劉偉也沒太當回事。
「問題不大,出來躲一陣子,等風頭過了就回去。」他懶洋洋地說。
頓了頓,他又眯起眼睛,回味似的咂了咂嘴。
「不過那女人,長得是真帶勁。那臉蛋,那身段……要是能玩一玩,死也值了。」
話音未落,別墅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只聽「砰」的一聲巨響。
別墅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一群黑衣男人魚貫而入,個個身材魁梧,面無表情,像是一堵堵移動的鐵牆。
砰的一聲槍響,放著搖滾樂的音響被打了個對穿。
音樂聲戛然而止。
女人們尖叫著四散奔逃,幾個公子哥嚇得從沙發上滾下來,抱著頭蹲在地上。
「你們是誰!」劉偉厲聲喝道,強撐著站起身,「知道這是誰的場子嗎?」
沒人回答他。
兩個黑衣男人徑直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像拎小雞仔一樣,把他往外拖。
劉偉拼命掙扎,破口大罵:「放開我!你們這群下等人!這裡是高級區!我要告你們私闖民宅!保安呢!警署呢!」
他喊得嗓子都劈了,可別墅外的保安早就被放倒,一個能站起來的都沒有。
「我有錢!我給你們錢!要多少有多少!」劉偉慌了,開始求饒,「放過我,我給你們轉帳!現在就給!」
架著他的兩個人充耳不聞,動作粗暴地把他塞進一輛黑色商務車。
車門「砰」地關上,車子駛入沉沉夜色。
不知過了多久。
劉偉被帶進了一個地下室。
地下室很冷,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鐵鏽和潮濕混合的氣味。
他被綁在一把鐵椅上,等了很久。
久到他的手腳都凍麻了,恐懼一點點蠶食掉他僅剩的理智。
終於,鐵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劉偉眯著眼,模糊的視線里,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緩緩走了進來。
那人逆著光,身形頎長,寬肩窄腰,西裝筆挺。
男人一步一步走近,皮鞋踩在地面上,發出規律而沉重的聲響。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劉偉的心口上。
走近了,才看清那張臉。
那是一張俊美到近乎凌厲的面孔,眉骨高挺,眼窩深邃,一雙漆黑的眼眸沉得像深冬的寒潭,幽暗而不見底。
男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像在看一隻螻蟻。
他在劉偉面前站定,隨後緩緩蹲下身。
劉偉看著他,莫名覺得眼熟,一時卻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你、你是誰?」劉偉的聲音發顫。
男人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淡淡開口。
「你是哪只手,碰的她?」
劉偉一愣:「什麼?」
男人耐心地重複了一遍:「你碰她的,是哪只手?」
劉偉終於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聞厘。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劉偉強撐著放狠話:「你他媽知道我是誰嗎?我爸是劉天雄!你敢動我,我爸不會放過你!」
男人靜靜地看著他,半晌,忽然勾了勾唇角。
那笑容極淺極淡,卻讓劉偉的血液都在一瞬間凍結。
「不說是嗎?」
他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捲起袖口,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小臂。
「好,那就算兩隻手。」
話音落下,一旁保鏢遞上一根冰冷的鋼棍。
劉偉瞳孔驟縮,還來不及開口,一道破風聲便砸了下來。
「啊——!!」
慘叫聲劃破地下室。
紀宗霆面無表情,動作沒有半分遲疑。
一下,又一下。
直到劉偉的兩隻手軟塌塌地垂在地上,再也動不了一分一毫。
劉偉蜷在地上,疼得渾身痙攣,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卻還斷斷續續地罵:「你……你等著,我爸不會放過你的!」
紀宗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慢慢掏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他按下了免提。
「劉總。」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略帶回聲的中年男聲,帶著幾分受寵若驚的討好:「紀、紀先生?您怎麼親自打電話來了?」
紀宗霆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劉總,你兒子得罪了我太太,你說我該怎麼做?」
電話那頭瞬間靜了。
靜得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幾秒後,劉全海的聲音劇烈地顫抖起來,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驚駭:「紀先生……紀先生您聽我解釋!那孽子他、他什麼都不知道啊!求您高抬貴手,放過他這一回,我、我這就帶他上門給紀太太磕頭賠罪!」
「晚了。」紀宗霆淡淡吐出兩個字。
「紀先生!求求您!求求您看在我們劉家這些年與您合作的份上……」
紀宗霆沒有再聽,直接掛斷了電話。
地下室重新歸於死寂。
劉偉癱軟在地上,渾身的血都涼了。
他仰著臉,嘴唇哆嗦著,從喉嚨里擠出一句:「紀先生……你、你是紀宗霆?」
紀宗霆沒有回答。
他轉身,邁開長腿,徑直離開了地下室。
夜色吞沒了男人的背影。
一切都歸於暗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