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
紀宗霆看著懷中的小妻子，視線還落在她水潤飽滿的唇瓣上，指尖也挪了過來，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她唇角的晶瑩。
聞厘深吸一口氣，手指不自覺地揪住了他的衣擺。
這件事她想了很久，可真到了開口的時候，嗓子還是止不住發緊。
「你相信……人會重生嗎？」
紀宗霆挑了挑眉，似乎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他沉吟片刻，冷靜地回答道：「目前科技上，還不存在靈魂穿梭時間的實驗。」
聞厘一聽就知道他不信。
紀宗霆這個人，做什麼都講究邏輯和證據，要他信這種玄乎的事，比登天還難。
她還是堅持往下說：「老公，我就是重生者，是從未來回到現在的。我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還知道……我們的下場。」
她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著，一邊細細觀察他的神色。
紀宗霆此時已經轉移了視線，看著聞厘的眼睛。
從他的神情來看，他並不把她的話當真，卻也沒有提出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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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未來會死。」聞厘繼續說道，「而你，會變成植物人，在病床上躺上整整三年。三年後你醒過來，人已經……瘋了。最後，也沒能善終。」
紀宗霆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只是抬手摸了摸她的額頭，語氣帶著點哄人的意思：「寶寶，你昨晚做夢了？」
聞厘：「……」
她有點暴躁了。
她抬起手，作勢要捶他，想想他胸肌那麼硬，捶了只會讓自己手疼，便氣鼓鼓地瞪了他一眼：「紀宗霆，我是認真的！」
「我也是認真的。」紀宗霆看著她，無奈地笑了一下，「寶寶，你要我相信，總得給我一些證據，不然我很難相信這些虛無縹緲的事。」
聞厘咬了咬唇，把早就想好的話一股腦倒了出來。
「再過一段時間，大舅任職的那個省會發生一起地震，震點就在雲安縣。大舅會親自去震區慰問，然後遭遇餘震受傷。我剛才本來就想跟你說這件事，你去給大舅透露一下吧，讓他提前防範。」
紀宗霆眸色微沉。
地震，餘震，傷亡。
如果這件事是真的，那必須趕在地震發生之前提醒大舅，哪怕只是提前加固建築、備好物資，都能救下不知多少人。
不過前提是，這得是真的。
他看向聞厘，她眼裡滿是認真，看不出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這樣的大事，若是假的，就成了兒戲；若是真的……
他沒有說話，心裡卻已經把這件事記下了。
「還有，我投資的那些影視劇，能一部接一部地爆，靠的哪是眼光好？是因為我提前知道未來，知道哪些項目會火，才選中了它們。」
她頓了頓，見男人仍是一副似信非信的樣子，忽然靈機一動。
「對了！我記得，紀氏是不是準備開發人工智慧？三年後，紀氏會推出一款AI軟體，名字叫……小嘰。」
這句話一出，紀宗霆的神色終於變了。
他臉上的漫不經心逐漸斂去，眸光一點點沉了下來。
紀氏其實早就開始進軍人工智慧了，這還是他親自主持的項目。就在不久前，第一代人工智慧AI問世，內部討論了許久，最終才定下「小嘰」這個名字。
這件事，屬於絕密，連董事會裡都沒幾個人知道。核心團隊都簽了保密協議，對外更是隻字未提。
聞厘怎麼會知道？
他眸光一凝，再看向她的眼神，已經全然不同。
聞厘看他神色，心裡頓時有了底，彎起眼睛，笑得明媚又得意：「我說中了吧？」
紀宗霆沉默了數秒，再開口時，問出的卻是另一件事。
「寶寶，你怎麼死的？為什麼會死？」
他的思維一旦轉過來，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她的死。
如果未來真的會遇上這樣的生死危機，哪怕此刻還有疑慮，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他都不可能坐以待斃。
他眼底飛快地掠過一抹陰鷙，轉瞬即逝。
聞厘怔怔看著他，無聲眨了眨眼。
她原本以為，他會先問公司的項目，問紀氏，問很多很多別的事。可他沒有。
他第一個問的，是她為什麼會死。
她鼻子又有點發酸了。
這個男人嘴上說著要證據、講科學，可一旦開始相信，滿心滿眼裝的，就都是她的生死。
他真的……很愛她。
聞厘輕輕吸了下鼻子，慢慢把原書的劇情說了出來。
「顧景川，是這個世界裡的男主角。你針對他，就會出車禍。然後……車禍發生了，我就死了。」
說到「死」字的時候，她的聲音明顯抖了一下。
「紀宗霆，我們兩個的下場，都很慘。」
紀宗霆聽著，眸光沉沉。
她說的每一個字，都被他的大腦反覆解讀分析。
聞厘說的並不詳細，但他卻從那些簡短的描述里，提取出巨大的信息量。
這個世界，是一本以顧景川為主角的書。
而他紀宗霆，大約就是這本書里的反派。
因為他針對顧景川，於是招來了一場車禍，聞厘被牽連致死。而他，在她死後變成植物人，在病床上躺了整整三年。三年後醒來，發現摯愛已死，於是徹底瘋狂。
紀宗霆的思緒轉得很快，目光落在聞厘身上。
所以重生回來後，她變了。
從很早以前起，她就一直在想方設法地跟他離婚。是不是，她想用離婚來擺脫這個命運？
只要離了婚，她就不再是他的妻子，就不會被他牽連，更不會死在那場車禍里。
可是，這個傻姑娘。
面對這樣的生死危機，她本該逃得遠遠的，躲得越遠越好。
她偏偏沒有，她選擇朝他敞開心扉，把重生的事，把他們的結局，一個字一個字地告訴他。
她怎麼不逃？
紀宗霆的心口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脹，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這一刻心頭的衝擊，甚至比聞厘說她是重生，來得更加厚重綿長。
「所以，厘厘，你不讓我對付顧景川，還一直想跟我離婚。」他深深注視著她，語氣艱澀地問，「是因為這個？」
聞厘點頭。
紀宗霆的呼吸頓了一瞬。
下一秒，他用力把她按進懷裡，抱得緊緊的，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嵌進自己的骨血里。
他不敢去想，她帶著這些記憶回來，一個人害怕了多久。
不敢去想，她是怎麼一邊懼怕著命運里的結局，一邊還對他笑，抱著他說「老公，你好愛我啊」。
想到這一切，紀宗霆呼吸都在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