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莉是紀宗霆很多年前就安插在紀明義身邊的棋子。
經過多年經營，身份做得乾乾淨淨，絕不會引人懷疑，如今張莉在紀家老宅里很得紀明義看重，專門替他打理瑣事。
正因如此，紀宗霆輕易不動她。沒事也不會聯繫，畢竟一聯繫，就有暴露的風險。
不過這一次，他必須動用這顆棋子了。
「紀總，您有什麼吩咐？」
張莉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避著人。
「紀明義最近在查什麼？」他問。
張莉語速很快，條理清晰地道：「紀董原本把聞小姐的事透露給程家，想借程家的手拆散你們。如今計劃落空，他改了主意。」
「他打算從聞小姐身上下手。」
紀宗霆眯了眯眼。
「他說聞小姐年紀還小，心不定，準備找些男人去引誘她，讓她出軌。所以現在，他在調查所有和聞小姐有過接觸的男性。」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張莉正有些忐忑。
忽然，一聲極輕的、滿含嘲弄的嗤笑傳了過來。
「我老婆只愛我一個。」紀宗霆語氣涼薄，帶著毫不掩飾的不屑，「不可能對其他男人動心。」
張莉屏息聽著，不敢接話。
「你密切盯著他的動作，一有風吹草動，立刻向我匯報。」
「是，紀總。」
電話掛斷，車內重歸安靜。
很好。
既然紀明義想從他最在乎的人身上下手，那就別怪他，把這個局，一點一點收死了。
與此同時，程家這邊，聞釐正和程清漪窩在沙發里看電視。
電視上，正播著《長夜》的相關新聞。
《長夜》首日票房突破了兩億。這個數字一出，圈內圈外一片譁然。
兩億，放在大製作里都算亮眼，何況《長夜》的成本並不算高。而從眼下的口碑來看，《長夜》顯然後勁十足，衝上新高只是時間問題。
新聞里接連放著各地的宣傳片段。
作為影片的導演兼編劇，陳維遠成了這段時間最出風頭的人。
採訪畫面切出來，記者正舉著話筒問陳維遠。
「陳導，《長夜》上映前，您想過會有這麼好的成績嗎？」
陳維遠笑得有些感慨：「想過，又不敢想。這部電影，我做了十年。」
「十年？」
「對，十年。」
採訪的燈光打在他臉上，他慢慢講起一段往事。
「這部戲的編劇，是我妻子秦楠。十年前，她就寫出了《長夜》的劇本。」
「那時候我們剛結婚不久，日子過得很苦。她說，她想拍一部關於長夜和黎明的電影，講人在絕境裡怎麼一步步走出來。」
「她寫完了，可是……」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還沒等到看這個劇本呈現在熒幕上，她就因為救人車禍離世了。」
「《長夜》是她耗費了心血寫出來的劇本，這十年，我一直在為了讓《長夜》現世而努力，我想完成她的夢想。」
有記者追問：「所以影片末尾，您把秦楠的名字放在了感謝名單的第一位？」
陳維遠點頭，露出一個有些苦澀又欣慰的笑容：「對，這是她的作品。我做的，只是完成她的心愿。」
另一位記者發問：「所以您最感謝的人是您的妻子嗎？」
陳維遠聽了這話，卻是搖了搖頭。
「不是的，我最感謝的人，是小聞總。」
「我拿著劇本四處找投資，被人趕出來過，被人嘲笑過，也被人騙過。沒人願意相信一個默默無聞的人能拍出好東西，我找的演員全都是名不見經傳的人，網上都說我慧眼識珠，其實哪裡是慧眼識珠，是根本沒錢罷了！最難的時候，我連劇組的盒飯錢都拿不出來。」
「就在我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小聞總出現了。」
陳維遠的眼眶發紅，哽咽著說：「她看了劇本，什麼都沒多問，當場就給了我一筆投資。那筆錢，救了我，也救了《長夜》。」
「沒有她，這部電影永遠都沒有上映的一天。」
「我想，我的妻子和我一樣，也深深感激著她。」
電視裡採訪還在繼續，程清漪捧著手機刷起了微博，突然喊了一聲。
「表嫂！表嫂你快看，你上熱搜了！」
聞厘猛然回過神。
自打紀宗霆離開，她便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人靠在沙發里，眼睛盯著電視屏幕，心思卻早飄到了別處，總忍不住去想，他現在到哪兒了，路上順不順利。
直到程清漪這一嗓子，把她從那些紛亂的念頭裡拽了出來。
「什麼熱搜？」她問。
程清漪直接把手機塞進她手裡：「你自己看！」
聞厘點開微博。
熱搜榜第三，「感謝小聞總」五個字赫然在列，後面跟著一個紅彤彤的「沸」字。
點進去，評論鋪天蓋地。
【天啊，看《長夜》採訪看哭了。陳導這十年太不容易了，小聞總就是那個雪中送炭的人啊。】
【這就是貴人吧，人在絕境裡，有人肯拉你一把，真的能改變一輩子。】
【小聞總真的幫過好多人啊！林潮汛、陳維遠、秦蓁……還有繁星娛樂很多藝人，聽說都簽了卿心。】
【以前覺得小聞總就是個富家千金，現在才發現，她是真的在給別人一條活路。】
【《長夜》真的好看，十年磨一劍，陳導沒辜負妻子，小聞總也沒看錯人。】
【感謝小聞總，讓我在電影院裡哭成狗。】
【小聞總yyds！】
【這熱搜上得莫名其妙，但我又覺得莫名很暖。】
【原來這世上真的有人在偷偷發光，還能照亮別人。小聞總，謝謝你。】
【秦蓁上次發了長評後一個多月沒動靜，我們一直擔心的要死。結果她出來第一件事就是給新東家宣傳，說明小聞總人真的很好。】
《長夜》上映第一天，秦蓁也幫著宣傳了影片，這是她自從繁星娛樂破產後第一次出現在公眾眼前，當時就上了一波熱搜。
這會兒聞厘上了熱搜，就有人跑到秦蓁的微博底下問。
【秦蓁，小聞總是不是付出了很大的代價，才把你挖過去的啊？】
沒過多久，秦蓁竟然親自回復了。
【是付出了很大的代價。】
【她給了一顆真心。】
這條回復一出，粉絲們哭成一片，紛紛刷起「感謝小聞總」。
於是，「感謝小聞總」這個話題，越頂越高，穩穩占住了熱搜。
聞厘看著網上那一句句「感謝小聞總」，有些哭笑不得。
她當時挖秦蓁，不過是想給那個被逼到絕路的姑娘一個去處，順便挖一棵搖錢樹。
投資《長夜》，也不過是看中了它未來的潛力，順手拉了陳維遠一把。
還有林潮汛、周問東也是。
她從沒想過要誰感恩，更沒想過會鬧出這樣的陣仗。
然而此時此刻，看著網上那些素未謀面的人，隔著屏幕一遍遍說著感謝，她心裡忽然泛起一點細微的暖意。
原來她隨手遞出去的那些光，真的照亮了很多人。
或許，這才是她重生回來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