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的年輕人,眉眼清俊,五官輪廓……像極了一個人。
顧雨柔。
他的初戀。
他再仔細一看,這個男人叫顧景川……兩人竟然還都姓顧!
紀明義的手指猛地攥緊,一段塵封多年的往事,驟然從記憶深處翻湧上來。
當年,顧雨柔突然從海市消失。
其實那時候,他們已經有了夫妻之實,可他正值事業關鍵期,無論如何都沒法跟程婉媛離婚。
顧雨柔性子驕傲,接受不了自己以第三者的身份存在,最終,她選擇了徹底消失,沒有留下隻言片語。
那麼多年,紀明義找過,也等過,卻再也沒有她的消息。
難道……
紀明義慌忙翻開後面的資料。
只見顧景川母親一欄,赫然寫著三個字,顧雨柔。
紀明義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他死死盯著這三個字,又去算時間。
如果按顧景川的出生年月往前推算……這個孩子,只可能是他的!
紀明義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後滑開,撞出一聲悶響。
他眼裡迸出狂喜,抓起電話就打給偵探。
「顧景川現在人在哪?我要見他!」
電話那頭,偵探的聲音卻有些為難:「紀先生,顧景川剛剛上了去國外的飛機。」
「什麼?」紀明義一愣,臉色沉了下來,「怎麼回事?」
「這個顧景川自己開創了一家公司,但好像因為聞小姐的緣故,一直被紀宗霆打壓針對。他為了促成一項海外合作,今晚飛往國外。」
紀明義的臉色徹底變了。
紀宗霆!
他竟然先一步發現了顧景川!
他是不是已經認出,顧景川是他的私生子?
不能去國外,去了國外,才是羊入虎口!
可是已經晚了,飛機已經起飛,偵探說顧景川上的還是客機,根本不可能逼停。
紀明義在書房裡來回踱了兩步,隨即大步往外走,同時撥出電話,聯繫自己的私人飛機。
緊接著,他又撥通電話聯繫自己在國外的老人:「立刻給我展開救援,無論如何,給我把顧景川救下來!」
他必須救下這個孩子。
紀宗霆這個人,太狠了。
當年他沒放在眼裡的孩子,終究長成了一頭狼王,反過來咬死了他藏起來的兩個兒子。
如今顧景川是他剛剛失而復得的珍寶,絕不能再折在紀宗霆手裡。
這一晚,一架客機,兩架私人飛機,先後沖入夜空,全都朝著M國的方向飛去。
聞厘對這一切一無所知,仍在睡夢中。
第二天清晨,天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漏進來,落在她臉上。
聞厘醒來看見紀宗霆深夜的消息,心口輕輕一跳,睡意散了大半。
她靠在床頭,慢吞吞打出一行字回他:「怎麼突然出國了?路上小心,到了跟我說一聲哦。」
發完,聞厘打了個哈欠,起身洗漱。
不過直到中午,她都沒收到紀宗霆的回覆。
聞厘有些心神不定,點開對話框看了好幾遍,還是安安靜靜,沒有動靜。
她握著手機在房間裡走了兩圈,又安慰自己,大概還在飛機上吧?
從華國飛M國,要十幾個小時。
她這樣想著,壓下心裡那點說不出的不安。
M國。
一處遠離鬧市、格外僻靜的莊園裡,此刻停滿了車輛,莊園外圍著許多護衛,守衛森嚴。
莊園依著山勢而建,灰白色的石牆在日光下泛著冷意,四周靜得連鳥鳴都聽不見。
莊園中心矗立著一座古堡,城堡大廳穹頂極高,落地窗透進大片光來,卻暖不透此刻滿室的肅殺。
此時此刻,紀宗霆與紀明義兩人面對面坐在一張長桌兩側。
顧景川被兩個黑衣保鏢死死按著,站在一旁。
他渾身僵硬,臉色白得幾乎透明,額角的汗浸濕了碎發,眼裡滿是困惑和恐懼。
他忍了又忍,終於忍不住崩潰地喊出來:「紀宗霆,你為什麼要這麼針對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紀宗霆坐在寬大的紅木座椅里,修長的雙腿交疊,姿態閒適,指尖在扶手上不緊不慢地輕叩。
他抬眼看過來,目光淡漠得沒有一絲溫度:「要怪,就怪你身上流著不該流的血。」
最終,紀宗霆還是先一步抓住了顧景川,掌控了先機。
到這一步,他已經贏了。
顧景川愣住了,連掙扎都停了下來。
紀明義坐在另一邊,眼眶通紅,嘴唇抿成一條繃緊的線,幾乎是強撐著才沒有失態。
他好不容易失而復得的這個兒子,如今又落在了紀宗霆手裡。
他比誰都清楚,落進這頭狼王嘴裡的人,沒有一個能全須全尾地出來。
紀明義的手指在膝上微微發抖。
他忽然想到什麼,摸出手機,給手下發了條消息:「聞厘現在在哪?」
對方很快回覆:「聞小姐目前住在程家。」
紀明義的心沉了下去。
程家。
那樣的地方,他根本動不了手。
只有抓住紀宗霆的軟肋,才能逼他交換顧景川。可他的軟肋,被他自己親手送到了最安全的地方。
絕望一點點漫上來,像冰冷的水,沒過了他的胸口。
紀宗霆就是這樣,做任何事,都不留破綻。
紀明義緩緩放下手機,看向對面神情冷漠的男人,聲音沙啞:「宗霆,你有什麼要求,直接跟我提,只要你……放了你弟弟。」
紀宗霆勾起唇角,笑意卻不及眼底:「弟弟?」
「我可沒有弟弟。」
顧景川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看向紀明義,又看向紀宗霆。
弟弟?
從紀宗霆與對面老人的話里,他終於明白一個他連想都不敢想的事實,他是紀明義的孩子。
紀家的孩子。
那可是堂堂紀氏!
然而這份震撼只持續了短短一瞬,便驟然煙消雲散了。
顧景川很快明白過來,自己現在的這重身份,在此刻什麼都換不來。
紀明義在紀宗霆面前都這樣狼狽,而他自己連自保都吃力,這身份於他不是什麼寶貝,更可能是催命符!
現在唯一能救他的,就是他這個便宜爹了!
顧景川懇切地望向紀明義,紀明義的臉抽了抽,幾乎是咬著牙道:「我可以付出代價,只要你放了景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