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會場出來的時候，夜已經深了。
夏末的晚風帶著涼意拂過，聞厘裹了裹身上的披肩，坐進車裡，掏出手機繼續刷網上的話題。
她一邊刷，一邊跟紀宗霆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忽然，一條評論跳進她眼裡。
【話說，小聞總是不是比之前圓潤了？我記得她之前參加活動的時候臉更尖一些，現在看著好像胖了一點點。看來這段時間過得很滋潤呀，紀總寵得好！】
聞厘的手指一頓。
她下意識點開那條評論，放大看底下的配圖。
好像……是有一點點圓？
不可能！
聞厘心裡咯噔一下，連忙退出評論區，點開自己的相冊，翻出前陣子參加活動的照片，對著今天的截圖來回比對。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越看越覺得，好像確實圓了一點點。
她心裡一陣發慌。
怎麼可能？她明明飲食一直很規律，還經常鍛鍊，怎麼會胖呢？
對一個注重身材管理超級愛美的女孩子來說，胖一點點都是很要命的事！
「老公。」聞厘轉過頭，一臉嚴肅地看著紀宗霆。
紀宗霆正閉目養神，聞言睜開眼：「嗯？」
「你說，我是不是胖了？」
她湊過去，把自己的臉懟到男人面前，「你仔細看看，我是不是胖了？」
紀宗霆看著她湊近的小臉，白皙的皮膚，挺翹的鼻尖，紅潤的唇，還有那雙瞪得溜圓的桃花眼。
他抬起手，指腹在她臉頰上輕輕蹭了一下。
「沒有胖。」他低聲道，語氣認真，「寶寶還是很漂亮。」
「真的？」聞厘狐疑地看著他。
「真的。」他低下頭，在她小巧的鼻尖上親了一下，話音裡帶著一點笑意，「和以前一樣好看。」
聞厘被哄得心滿意足，撅了撅嘴，重新靠回座椅里，繼續刷手機。
然而刷著刷著，她又刷到一條。
【你們有沒有覺得，小聞總的樣子像是懷孕了？我懷孕的時候也這樣，臉會稍微圓一點，看著很滋潤的樣子。】
聞厘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懷孕？
她腦子裡「嗡」地一聲。
她的例假，好像確實遲了。
她坐在那裡，一動不動，飛快地在腦子裡算日子。
聞厘猛地轉頭，看向紀宗霆。
「老公！」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聲音都緊張地變了調，「我好像……好像有寶寶了！」
紀宗霆愣住了。
他看著聞厘，平日裡波瀾不驚的眼睛裡，頭一次浮現出了真實的茫然。
「什麼？」
聞厘語無倫次，「我例假遲了！我、我剛才才想起來，我例假好像遲了半個多月了！」
紀宗霆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幾乎是立刻抬頭，對駕駛座上的司機沉聲道：「現在立刻，去醫院。」
車子立刻調轉了方向，駛上了另一條路。
聞厘坐在旁邊，一臉欲哭無淚的模樣。
她還這麼年輕，她還沒準備好要當媽媽！之前想生小孩，是因為以為紀宗霆會變成植物人。可現在劇情完全變了，一切都好好的，她就不急了。
怎麼偏偏這個時候……
紀宗霆伸手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
「寶寶是不是害怕？」他低聲問，嗓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要是害怕的話，咱們不生了。」
聞厘一聽，立刻從他懷裡抬起頭，大眼睛瞪著他。
「紀宗霆，你不想要我們的寶寶？」
紀宗霆：「……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是不是不愛我了！」聞厘眼圈都紅了，氣哼哼地說，「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所以也不想要寶寶了！」
紀宗霆：「…………」
他看著她這副又急又氣的模樣，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軟。
「我當然愛小寶寶。」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但我更愛聞厘。」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
「寶寶，我尊重你的一切想法。生或者不生，都由你來決定。」
聞厘抿了抿唇，氣消了大半。
她低頭想了想，小聲說：「要是有了，總要生的呀，不能讓一個小生命就這麼沒了。」
說完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雖然還帶著一點懵和忐忑，但更多的是柔軟的光。
「這可是我們倆的孩子誒！」
紀宗霆垂眸看著她，喉結輕輕滾了一下，隨即低頭，在她眉心落下一個溫柔至極的吻。
「好，那我們一起，期待它的到來。」
車子很快到了醫院。
因為是紀氏旗下的私人醫院，一切都安排得極快。醫生立刻就開始檢查，全程綠燈，連隊都不用排。
檢查結果出來得也很快。
醫生拿著報告，推了推眼鏡，笑著看向坐在對面的兩人。
「恭喜紀先生，恭喜紀太太。太太確實懷孕了，目前剛剛一個月出頭。」
聞厘的心跳得飛快。
緊接著，她又聽見醫生補了一句。
「而且從胎芽看，似乎是兩個孩子。」
聞厘：「……」
她緩緩轉過頭，看向紀宗霆。
紀宗霆也看著她，神色里難得地帶了一絲……怔然。
聞厘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慢吞吞地、一字一句地開口。
「老公。」
紀宗霆：「嗯？」
「你也太厲害了吧。」聞厘眼神複雜，一臉神遊天外的表情，「真的一夜就中，還是兩個。」
「你真的不是什么小說男主嗎？」
紀宗霆沉默了一瞬，隨即忍不住失笑。
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下巴擱在她頭頂，終於低低地笑出了聲。
聞厘靠在他胸前，聽著耳邊傳來的男人低沉的笑聲，自己也禁不住彎起了嘴角。
她要當媽媽了。
還是兩個孩子的媽媽。
這個消息來得太突然，可此刻被緊擁在男人寬大溫暖的懷抱里，聞厘忽然覺得，好像也沒那麼害怕了。
這一刻，她感覺到了……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