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離場的時候,聞厘的手機在包里震了一下。
她掏出來一看,心跳漏了一拍。
微信有一條新消息,是紀宗霆發來的,時隔兩年,他的對話框再度飄到了上面。
【明天我去接你。】
聞厘盯著這行字,看了半天。
明天?接她?去哪裡接她?
聞厘沒看懂,手指在屏幕上懸著,打了好幾遍字想問清楚,最後又全刪了。
最終她什麼也沒回,把手機塞回了包里。
這一晚,聞厘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很久才睡著。
第二天早上,她理所當然起晚了。
等聞厘洗漱完畢迷迷糊糊地下樓,客廳里的景象讓她整個人清醒了過來。
只見沙發上坐著一個男人。
他穿一件深灰色的襯衫,下身是一條筆挺的西褲,勾勒出寬闊的肩膀和修長的腿。
男人長腿交疊,一隻手臂隨意搭在沙發扶手上,整個人往那兒一坐,周身便透出一股強大的氣場。
是紀宗霆。
他正跟她爸說話。
聞西越坐在他對面,手裡端著茶杯,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臉上的褶子一條一條堆著,像朵菊花。
聞厘站在樓梯口,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們……在聊什麼?
她昨晚翻來覆去半宿沒睡著,眼下還掛著淡淡的青,頭髮隨便扎了個馬尾,穿著件寬鬆的短袖和短褲就下來了。
聞釐整個人帶著一股沒睡醒的懵勁兒,站在樓梯口,腳趾在拖鞋裡不自覺地蜷了蜷。
這時,紀宗霆像是察覺到她的目光,偏過頭,朝她看過來。
他的視線落在她身上,神色不變,只是那雙暗沉的眼睛裡,閃過一瞬極淡的笑意,快得像是錯覺。
聞西越也回過頭,看見女兒,立刻招手。
「厘厘,快過來,紀先生在這兒等你好久了。」
聞厘磨磨蹭蹭地走下去,拖鞋啪嗒啪嗒地踩在地板上,走兩步頓一下。
紀宗霆看了聞厘一眼,勾了勾唇,淡笑道。
「沒什麼,等她是應該的,畢竟是小孩子。」
聞厘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沒站穩。
等她是應該的??
她下意識看向自己的爸。
聞西越仿佛毫無所覺,仍然笑得一臉見牙不見眼。
聞厘心裡咯噔一聲。
他到底跟她爸說了什麼啊?她爸怎麼這副表情?
說罷,紀宗霆又起身道:「聞叔,既然聞厘起來了,那我就帶她出門了。」
「好好好。」
還沒等聞厘反應過來,聞西越已經起身,親自把她送到了門口。
他拉開一輛黑色轎車的后座門,笑呵呵地拍著她的肩。
「去吧去吧,厘厘啊,要跟紀先生好好學。」
聞厘懵懵懂懂地被塞進了車裡。
車門關上,外面的聲音一下子被隔開了,車裡安安靜靜的,只有空調出風口細微的聲響。
她坐在后座,轉過頭,看向身旁的男人。
「紀宗霆,你跟我爸說什麼了?」
現在再讓她叫他哥哥是不可能了,這傢伙根本就不是個合格的長輩!
紀宗霆靠在椅背上,偏頭看她一眼,語氣很平靜。
「說你想去公司里學習一下,我帶你去上班。」
聞厘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
「我不想去上班!」
她急了,整個人轉過來面對他,膝蓋差點撞上他的腿。
她爸一直想培養她接管家裡的公司,可她真的懶啊。高中三年好不容易熬完,別人都在計劃著畢業旅行、海島度假、通宵打遊戲,她怎麼能去上班呢?
她才十八歲,還是個孩子,還想再玩幾年呢!
聞厘忍不住氣憤道:「我什麼時候說想去公司學習了?你怎麼能隨便跟我爸編這種話?」
紀宗霆被她這副炸毛的樣子逗笑了。
男人眉眼舒展開來,嘴角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連眼底都漫上了一層淡淡的笑意。
「不要你上班。」他出聲道。
聞厘愣了一下。
她狐疑地看著他,一時不知道這話里幾分真。
昨天在花園裡的那一個吻,把她對他所有的認知都砸碎了。
從前那個克制守禮的紀宗霆,忽然變成了一頭披著羊皮的狼。
她現在聽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得在心裡繞一圈才敢信。
「真的?」她盯著他,眼睛一眨不眨,「那你帶我去幹什麼?」
紀宗霆說:「帶你去玩。」
車子停在紀氏大樓樓下。
聞厘跟著紀宗霆走進大堂。
前台看見紀宗霆,立刻站起來:「紀總。」
紀宗霆腳步停下,偏頭看了聞厘一眼,對前台說:「這位是聞小姐,以後她過來,直接走我的專梯。」
前台愣了一下,飛快地應下:「是,紀總。」
兩人走過之後,前台和旁邊的同事對視一眼。
走專梯?
那可是紀總的專用電梯,連公司副總都不能隨便用。
「哇……這不會是未來的總裁夫人吧?也太漂亮了。」
「我感覺也是,這還是紀總第一次帶女孩子來公司呢!」
「對對對,今天紀總還遲到了,原來紀總也會為愛遲到啊!」
紀宗霆的辦公室還在原來的樓層。
電梯一路升上去,聞厘跟在紀宗霆身後,穿過那條長長的走廊。
兩側還是玻璃隔斷的辦公區,裡面的人埋頭做事,偶爾有人抬頭看見紀宗霆,恭恭敬敬喊一聲「紀總」,目光掃過他身後的聞厘,又飛快地收回去。
走到辦公室門前,聞厘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兩年前,她就是在這間辦公室里找紀宗霆要個說法,而他告訴她說「我是你哥哥」。
從那天起,他們分道揚鑣。
現在,她跟著他,再一次走進了這間辦公室。
紀宗霆走到沙發邊,回頭看她。
「坐。」
聞厘慢慢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來。
皮沙發很軟,一坐下去人就陷了一點。
她環顧四周,落地窗從這頭鋪到那頭,寬大的辦公桌,黑白灰的色調,還是兩年前的樣子,一點沒變。
聞厘坐在那兒,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紀宗霆去茶水間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
聞厘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沙發扶手,眼睛盯著茶几上的杯子,不知道在想什麼。
紀宗霆看了她一會兒,忽然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