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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德秀才女

2026-09-19 17:16:01 作者: 桂魄西沉

  宜修得了皇帝親口誇讚,換了個"德秀才女"的名號。

  外頭現在對她的評價很高。

  當然,這是費揚古背後操作的結果。

  這樣一個被天子親口誇過的女兒,就算出身不高,也值得好好掂量掂量。

  費揚古一早便去了福晉院裡。

  "過幾日忠勇伯府上設宴,你帶上宜修去。"他開門見山,語氣不容商量,"帖子已經遞來了,人家指名要見見'德秀才女'。"

  福晉正坐在妝檯前理鬢,聞言手上的動作頓了一頓,從銅鏡里看了費揚古一眼。

  "柔則呢?"

  "自然也跟著去。"費揚古在圈椅上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聲音淡淡的。

  "她定了親,也該出去走動走動,免得整日悶在院子裡胡思亂想。"

  福晉沒有再說什麼,只點了點頭。

  秦嬤嬤在一旁伺候著,暗暗瞧了一眼福晉的臉色,見她眉間浮著一層淡淡的倦意,心裡嘆了口氣。

  這幾日福晉話少了許多,人也清減了幾分。

  旁人不曉得,她伺候了大半輩子豈能不知?

  福晉是心裡頭堵著一口氣,對女兒的行事既失望又惱恨。

  可到底是親生骨肉,罵完了打完了,該操的心還得操。

  忠勇伯府還算有體面,來的人不少。

  京中本來也沒多少新鮮事,大家都靠著這些宴會,尋個名頭往來。

  馬車在忠勇伯府門前停穩。

  宜修扶著剪秋的手下車,抬眼望了一眼府門上的匾額。

  忠勇伯府她是知道的,福晉趙氏是出了名的熱心腸,最愛做媒牽線,京中大半好姻緣都有她插過一腳。

  今日這宴設得大有深意。

  伯福晉把半個京城的誥命夫人都請來了,明面上說是賞菊吃蟹,暗地裡打的什麼主意,滿座的人都心知肚明。

  不少有女兒的人家,都知道被邀請意味著什麼,一個個都是可了勁給女兒打扮。

  宜修跟著福晉往裡走,柔則走在福晉另一側。

  

  她今日穿了一身新裁的茜紅色旗裝,領口袖口繡了金線纏枝紋,鬢邊簪著兩支點翠蝴蝶釵,容色明媚,氣派十足。

  進了花廳,滿堂的誥命夫人們已經坐了七八成。

  忠勇伯福晉親自迎上來,一把挽住費揚古福晉的手,"可算來了!快進來坐,正念叨你呢。"

  她說著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宜修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回,笑意更深了幾分,"這就是你家二格格?喲,上回宮宴上我可遠遠瞧見了,那手影功夫絕了!我們家那幾個丫頭回去學了好幾日,手都快掰折了也做不出個像樣的影子來。"

  宜修微微欠身行了一禮,垂著眼,聲音溫和:"福晉謬讚了。"

  伯福晉又拉著她的手誇了幾句,才放她去落座。

  柔則被晾在一旁,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很快又堆了起來,上前一步親熱地挽住伯福晉的胳膊,"伯母安好,柔則給您請安了。今兒伯母這身衣裳可真好看,是新裁的秋香色暗紋織錦吧?襯得伯母氣色極好呢。"

  伯福晉笑著拍了拍她的手,嘴上說著"你這丫頭就會哄我高興",目光卻很快又飄回了宜修那邊。

  柔則咬著後槽牙退到一旁。

  花廳里漸漸熱鬧起來。

  各家誥命夫人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處說話。

  宜修安安靜靜地坐在福晉身側,偶爾有人來同她搭話,便溫聲應幾句。

  她今日穿了一件豆綠色暗紋旗裝,顏色清淺,領口袖口只鑲了窄窄一圈同色滾邊,頭上簪了一對白玉珠花,通身素淨得很。可偏偏就是這樣寡淡的裝扮,在一屋子花團錦簇里反倒顯出一種說不出的清雅來。

  幾位福晉交換了一個眼色,心裡都有了數。

  這丫頭瞧著不顯山不露水,氣度確實跟尋常庶女不同。


  這樣的性子,娶回去當正頭娘子,穩得住後宅。

  她們都是有眼力見的,可惜,任憑她們猜破腦袋,也想不到宜修前世是做過皇后的。

  這邊正說著話,忠勇伯福晉忽然一拍手,開口道,"今兒難得人這麼齊,不如咱們尋個樂子?光坐著說話怪悶的。"

  幾位福晉紛紛附和。

  伯福晉想了想,目光在席間掃了一圈,"我聽說諸位家裡的姑娘們一個個都是詩詞歌賦樣樣精通的,不如咱們來個飛花令?以'秋'字為題,輪著接下去,接不上來的便罰酒一杯,如何?"

  這話一出,席間便活絡了起來。

  幾位年輕姑娘都躍躍欲試,互相遞了個興奮的眼色。

  宜修垂著眼,指尖在茶盞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她大約猜到了今日這宴的用意。

  忠勇伯福晉素有媒人之名,專門請了這麼多誥命夫人來賞菊吃蟹,又起意要飛花令,未必不是阿瑪在背後打過招呼。

  這是要替她造勢,讓各家福晉都親眼瞧瞧她這位「德秀才女」的才情品性。

  她想通了這一層,心裡便有了數。

  柔則方才被伯福晉冷落了一陣正憋著氣,此刻見有機會露臉,立馬躍躍欲試。

  飛花令很快便開始了。

  幾位姑娘輪著接龍,你來我往了好幾個回合,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輪到柔則時,她略一思索,便盈盈開口:"銀燭秋光冷畫屏。"

  她目光在眾人面上掃了一圈,幾位福晉紛紛點頭,誇她才思敏捷。

  輪到宜修時,她放下了茶盞。

  她頓了頓,面上浮起一絲恰到好處的赧然,"不瞞諸位福晉,我於詩詞一道確實不大通。從前在府里,並未正經學過這些。"

  席間安靜了一瞬。

  伯福晉正要開口打圓場,旁邊一位穿石青色團花袍子的福晉忽然笑著接了話,"詩詞歌賦不過是消遣,各人有各人的長處。我聽說宜修格格的書法極好,不如這樣,咱們吟詩,你來替咱們錄下來,回頭裝訂成冊也是一樁雅事。"

  說話的這位是戶部侍郎徐大人的福晉,平日裡與費揚古素來有些往來。

  她這話說得既體貼又自然,給宜修解了圍,順手又搭了橋。

  宜修垂著眼。

  果然是阿瑪請來的人。

  她抬眸,迎上徐福晉的目光,聲音溫溫的,"福晉抬舉了。我不過胡亂寫幾個字,不敢在諸位面前獻醜。"

  "這有什麼獻醜不獻醜的?"徐福晉笑著擺手,"來來來,筆墨伺候著,你只管寫,我們只管念,權當給我們當個錄事官。"

  「今日本就是大家尋個樂子,你只管寫,便是寫的不好,也沒有人敢責怪你!」伯福晉也連忙附和,叫人備了筆墨紙硯來。

  幾個丫鬟手腳麻利地在花廳一側的長案上鋪好了宣紙,又研了墨,畢恭畢敬地退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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