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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琉璃器皿

2026-09-19 17:17:23 作者: 桂魄西沉

  柔則拉著她的手在一旁坐下,"姐姐知道你心裡大約還怨姐姐。可咱們到底是親姐妹……"

  "年家那邊人口簡單,你嫁過去做正頭娘子,不像姐姐在王府里處處要操心。妹妹,這是你的福氣。"

  宜修溫順地低著眼,"姐姐說的是。妹妹心裡都明白。"

  呵,她搶了自己的親事,如今又搗鼓著讓自己嫁給一個侍衛,還說是自己的福氣?這福氣給她要不要啊?

  不過麼……她說的話,還真很在理,她在王府要操心的事情確實多了去了!

  柔則又絮絮叨叨說了好些話。

  宜修一一應著,態度恭敬而疏淡,不冷不熱。

  約莫坐了半個時辰,柔則才起身告辭。

  剪秋疑神疑鬼地拿著那些東西,來回檢查了個管夠,只怕她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宜修瞧見她這般小題大做,只覺得好笑得很,由著她去了。

  ……

  宜修的親事這邊搞定,柔則也能安心輔佐四阿哥。

  如今,他們烏拉那拉府算是徹底上了四阿哥的船,她自然要全心全意幫襯。

  阿瑪現在怪她,以後卻要感謝她!

  上回的事情,她雖然感受到了四郎用心良苦,卻也怕他心生芥蒂。

  為了讓他能開心一些,她借著前世的記憶,給他遞了不少消息。

  這些消息確實幫四阿哥解決了不少麻煩,讓他在兄弟間更快速地脫穎而出。

  一時半會兒,四阿哥的風頭更勝前世,鋒芒畢露。

  「菀菀,你的消息,幫了我不小的忙,當真是我的賢內助!只是,工部的事情,你怎麼知道得如此清楚?」

  柔則被他問得一愣,隨即笑著岔開了話,「妾身也是聽阿瑪偶爾提起過一嘴,記在心裡了。」

  四阿哥沒有追問,只是多看了她一眼。

  費揚古在朝中雖有耳目,卻未必能細緻到這般地步……

  這等私密,哪怕是工部內部人員,都不一定能知曉,

  柔則有事瞞著他,不過,他也不打算深究。

  這半年下來,他在朝中的根基確實比從前穩固了許多。

  不管柔則有什麼秘密,既然於他有利,他也不介意照單全收。

  

  ……

  定了親事,宜修就沒法頻頻出門,只得在閨中待嫁。

  她每日除了晨起去給阿瑪額娘請安,便就是繡嫁衣,幾乎無旁的事可做了。

  剪秋替她泡了茶,又搬了一摞舊書來,「格格,您怎麼突然想起來看這些勞什子?這都在庫房裡好久了,厚厚的一層灰,嗆人的很!」

  「左右閒著也是無事。」宜修翻了翻那摞書。

  一本是《靈樞》,講經絡針石,一本是《孫子兵法》,論攻守進退。

  前世她也不是不讀書。

  只是那時候讀書都是帶著目的的。

  那時候,皇帝夸甄嬛是女中諸葛,說她史書國策皆通,可以獻策。

  可自己也想讀書,卻被那許多的後宮瑣事纏住手腳,沒那麼多時間,也沒那麼精心。

  她在閨中時也跟著沈格格學了些醫術,後來她生產時候被柔則氣的月子沒坐好,落下病根。弘暉沒了,她在雨中又淋了整夜,加上心寒,寒氣深入骨髓,也就染上了頭風,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如今倒是有大把時間,她還是想把這些底子撿起來。

  多看一看、多學一學總沒壞處。

  連著看了七八日的書,她也有些悶了。

  劉寶山那邊不知如何,已經許久沒有遞消息來了,她心裡到底有些放不下。

  乾脆便喬裝改扮,決定偷偷溜出府,去鋪子上瞧一瞧。

  宜修翻出一身半舊的靛藍色棉布衣裳換了,又取了一頂帷帽戴好。

  剪秋從外頭端著茶盤進來,一看她這副打扮,手裡的茶盞差點沒端穩,「格格!您這是要出門?這可不合規矩啊,您是待嫁的新娘子,按理說……」

  「小聲些。」宜修將帷帽的紗簾放下來,隔著薄紗看了她一眼,「我去作坊那邊看看帳,天黑前回來。有人問起就說我在屋裡歇晌,不許旁人進去。」


  剪秋張了張嘴,本想攔幾句,可跟了宜修這麼久,知道她一旦拿定了主意便不會再改,只好將茶盤擱下,快步走到門口替她望風。

  「格格早些回來,天黑之后街上不大安穩。」

  「知道。」宜修推開后角門,閃身出去了。

  琉璃廠這一帶她來了好幾回,已經熟門熟路。

  她從后街繞過去,避開了主街上那些還未收攤的鋪面,拐進窄巷,在作坊後門上輕輕叩了三下,又頓了頓,叩了兩下。

  門內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門板被人從裡面拉開一條縫,劉寶山的臉露出來。

  他看見是她,連忙將門拉開,側身讓她進去,又探出頭往巷口張望了一眼,確認沒人跟著才將門重新合上,插好門閂。

  「主子!您怎麼來了?」劉寶山壓低聲音,面上卻帶著掩不住的高興,「小的正想著給您遞信呢,又怕您忙著備嫁不方便。」

  「帳冊呢?」宜修摘下帷帽,在作坊里一張條凳上坐下,目光掃了一圈。

  作坊比上回來又擴了半間屋,靠牆的架子上整齊地碼著幾排燒好的素坯,角落裡那座新砌的小窯爐膛里還溫著余火。

  劉寶山從柜子里抱出一隻木匣子來,打開蓋子,裡面是厚厚一沓帳冊和單據。

  他一邊往外拿一邊說,「上個月的帳都做齊了,王掌柜那邊結了兩回款,第二回比頭一回多了三成。新燒的那批湖藍色花瓶拿去南邊鋪子試了水,聽說賣得極好,那邊的掌柜又加訂了二十隻。」

  宜修接過帳冊,一頁一頁地翻過去。

  她從前在宮裡管過後宮帳目,什麼爛帳假帳都見識過?

  劉寶山這帳雖然字跡歪歪扭扭的,條目卻清清楚楚,進項出項都對得上。

  她翻到最後一頁,目光忽然頓住了。

  那上頭記著一筆進項,數目不小,備註欄里寫著「劉寶山預付定製款,食膳器皿全套」。

  沒有寫具體是什麼東西,也沒有寫定製的客人是誰。

  「這套琉璃器皿是怎麼回事?」宜修抬眸看了劉寶山一眼。

  「這……」劉寶山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像是早知道她會問,「主子,您馬上要出嫁了,小的雖不闊綽,卻也不是忘恩負義的人。」

  「這七件套是一些日常器皿,用作添妝再好不過,也是小的一份心意!模子是小的夜裡自己琢磨出來的……您放心,沒有耽擱鋪子裡的進度,咱們心裡有數!只是這價錢嘛,小的出的是成本錢,望主子饒恕……小的保證,只此一次!」

  「唉,難怪你這陣子沒遞信,難為你有心,多謝。」宜修有些無奈,「這份情我領了。」

  劉寶山見她沒生氣,這才鬆了口氣。

  原本想著給主子一個驚喜呢,不過,這樣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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