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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陰陽怪氣

2026-09-19 17:20:19 作者: 桂魄西沉

  「不然呢?」年遐齡眨眨眼。

  耿氏也跟著裝傻,看了看年臨雲,又看看甘氏,語氣帶著嫌棄,「弟妹啊,不是我說你,你還是先去更衣,整理整理,當著孩子的面呢……衣衫不整的,成何體統?」

  這甘氏哪裡甘心,她直接站起來作潑婦狀,往一旁的椅子上一坐,「你們!你們今日不給我個說法,休想讓我走!」

  「難不成我孫子就白白挨打了?你們老的少的合起伙來欺負我們二房!此事想就這樣了結了?」

  「這……弟妹要何說法?」年遐齡一副無奈的模樣,又看向年羹堯,給他使眼色,「你姨娘是怎麼看的孩子?再怎麼也不能領著惡犬傷人啊!快,給個說法!」

  年羹堯黑沉著臉,瞪著甘氏,帶著一股子讓人脊背發涼的冷意,「呵,說法?你告狀的時候,怎麼沒說你孫子拿石頭砸人的事?」

  「那還不是你妹妹縱犬傷人?!我孫兒是為了自保!她一個小丫頭片子……」甘氏的面色猛地一僵。

  年羹堯往前邁了一步,目光落在那兩個還腫得老高的豁牙胖小子身上,「年臨雲張口閉口罵我夫人是『庶女上不得台面』,我妹妹不過辯幾句他就出手。」

  「你妹妹可受傷了?我孫子被打掉兩顆牙!動手也得有個分寸吧?」甘氏還是不依不饒,「此事,必須賠償!」

  耿氏冷笑一聲,「原來弟妹說來說去,就為了要錢啊?這臨雲的牙,值多少錢,我聽聽?」

  「他還把我妹妹推倒在地。我妹妹手上蹭破了皮,至今還在哭。」年羹堯的聲音越來越冷,「後來他拿石頭砸人,我夫人衝出來擋了一下,手背被砸出一道口子,流了不少血。大夫說了,至少養一個月才能好。」

  耿氏聞言,端著茶盞的手指微微頓住了,看著甘氏祖孫的眼神冷了下來。

  年羹堯又補了一句,「要是那塊石頭沒砸在我夫人手上,落在兕子頭上,四歲的孩子,頭骨都能砸破!」

  耿氏手裡的茶盞緩緩擱在了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她的目光帶著幾分凌厲,「甘氏。你孫子方才那些話,是怎麼說的?你教他的?」

  甘氏眼神飄忽,「大嫂,那……孩子年紀小,不懂事,隨口說的……」

  「隨口說的?」耿氏冷笑一聲,「五歲的孩子,張口閉口『庶女上不得台面』?這東西沒人教,他能知道?」

  「是啊,甘氏,你孫兒可是差點就要了兕子的命!這小孩間閣氣幾句,如此狠辣歹毒……看來,這孩子確實缺乏管教了!」年遐齡瞪眼,也是有些怒氣。

  耿氏站起身來,走到甘氏面前,低頭看著她,「甘氏,我年家雖不是什麼簪纓世家,可也是正經官宦門第。你孫子,滿嘴污言穢語、欺辱長輩、動手傷人,你還有臉來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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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氏被堵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上還是掰扯著,「那……那縱使我們有千般錯,再怎麼也不能縱犬傷人啊!」

  年臨雲被她摟著,縮在她懷裡抽抽噎噎的,已經不敢大聲哭了。

  就在這時,花廳門口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宜修和年世蘭這會兒才趕到。

  耿氏一眼就注意到了宜修手上的傷,眉頭一擰,隨後落在兕子身上,見孩子沒事,微微鬆了口氣。

  隨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兕子身後的「大惡霸」吸引了……

  所有人此時心裡就一個念頭:這……不會就是傳說中的惡犬吧???

  就連甘氏都有些哽住了,看向年臨雲,想要確認。

  誰知年臨雲嚇得立馬往她身上竄,「祖母!有惡犬!快,你們這些狗奴才,還不把它攔下!!!」

  「……」

  整個正堂都寂靜了。

  耿氏率先打破了沉默,偏過頭,用帕子掩了掩嘴角,"喲,這就是那條'惡犬'?"

  她目光慢悠悠地在"大惡霸"身上掃了一圈,語氣裡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驚嘆,"可真是『面目可憎』啊,嚇得我今日怕都要做噩夢了。"

  她說著,還當真抬手拍了拍胸口,一副受了驚嚇的模樣。

  "噗——"


  角落裡不知是哪個丫鬟沒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悶笑,又飛快地捂住了嘴。

  甘氏的臉從漲紅變成了醬紫,嘴唇哆嗦了幾下,卻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年臨雲還縮在她懷裡,兩隻胖手死死摟著她的脖子,"惡犬!惡犬!祖母快走!"

  "……走!"甘氏從牙縫裡擠出這一個字來,抱著年臨雲站起身來,頭也不回地往門口走去。

  年世蘭站在原地,沖他做了個鬼臉,「老妖婆,哼!」

  說著,她回頭看向年羹堯,「哥哥,你怎麼不把這個胖崽子打死啊?萬一他還罵嫂嫂怎麼辦?」

  「……」這話問完,所有人都沉默了,看著旁邊半晌沒說話的年松雲。

  年松雲還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複雜極了。

  耿氏假裝低頭喝茶,而年遐齡則是扶額,有些無奈。

  這孩子是不是虎啊?人家祖父還在這兒呢……

  誰知就聽見年羹堯認真地回答說,「下次。」

  一個敢問,一個敢答。

  「咳咳。」宜修清了清嗓子,這兄妹兩立馬抬頭挺胸站直了。

  年遐齡轉移了注意力,看向年松雲,聲音沉了幾分,"松雲。你還有話說?"

  年松雲被他這一聲喚得回過神來,連忙拱了拱手,聲音有些發乾,"大哥……今日之事,我回去一定好好說他們。"

  "說說就完了?"年遐齡語氣沒有半分起伏,"臨雲才幾歲?滿嘴的污言穢語,是誰教他的?"

  年松雲的額角沁出了一層薄汗,低下頭去不敢接話。

  "你是讀書人。"年遐齡看著他,語氣依舊不咸不淡的,"聖賢書讀到哪裡去了?"

  「子不教,父之過。你若連自己的妻兒都管不好,還談什麼科舉功名?好好教導妻子和子孫,莫要做出這種丟人做派,辱沒年家門風!」

  這話已經說的很重了,尤其還是當著幾個小輩的面,極其不留情面。

  年松雲的頭垂得更低了,聲音悶悶的,"大哥教訓的是……"

  耿氏見狀,適時地開了口,"松雲,你也真是,性子太急了些。小孩子家家的,打打鬧鬧也是常事,大人何必跟著摻和?"

  "臨雲的牙雖掉了,可宜修的手也傷了,也算是扯平了吧?你說,弟媳對這處置,應該還算滿意吧?"

  年松雲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又飛快地垂下目光。

  她這話說的實在難聽,冷嘲熱諷的,但意思就是各退一步,就此翻篇。

  他若是再多說半個字,那便是他不識抬舉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朝年遐齡和耿氏各自拱了拱手,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大哥,大嫂,今日之事……是我家不對。往後一定嚴加管教,絕不再犯。"

  年遐齡"嗯"了一聲,算是應了,又擺了擺手,"行了,回去歇著吧。"

  年松雲如蒙大赦,轉身快步往門外走去。

  花廳里徹底安靜下來。

  年遐齡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揉了揉眉心,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來。

  耿氏目光落在宜修那隻裹著紗布的手上,"手怎麼樣了?"

  宜修微微一怔,隨即垂著眼答道,"大夫說沒有傷到筋骨,養些時日便好。"

  耿氏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只道,"往後院子裡多添兩個丫鬟,從公中支帳,別捨不得!甘氏摳摳搜搜都捨得給孫子配丫鬟婆子,沒理由咱們家就靠這惡犬護著了,年家還沒那麼窮酸呢。"

  宜修應了一聲,心裡浮起一絲暖意。

  年遐齡也睜開眼,看了她一眼,"老二媳婦,今日委屈你了。回頭讓廚房多添兩個好菜,算是給你壓驚。"

  宜修正要推辭,年羹堯已經先一步開口了,"多謝父親。"


  年遐齡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什麼,站起身來往內室走去。

  耿氏也起了身,臨走前回頭看了宜修一眼,又看了看她身旁的年世蘭,終是沒說什麼。

  回去路上,年羹堯走在宜修身旁,一個勁低頭看她的手。

  他聲音低低的,眼裡止不住地擔憂,"疼不疼?"

  宜修側過頭來看了他一眼,"你方才已經問過了。"

  年羹堯眼眶都有點紅,"……怕你騙我。"

  宜修看了他一會兒,很難將面前這個人和前世的威武大將軍聯繫到一起。

  二人對視,情愫在眼波間流動,直到稚嫩的聲音打破寂靜。

  「大惡霸!今日做的很不錯!兕子很滿意!」

  「汪!」

  「你要努力!你以後要成為全京城最厲害的狗!惡犬!明白嗎!」

  「汪!!!」

  二人回頭,兕子正一本正經,嚴肅地跟小奶狗交待著。

  而小奶狗也是煞有其事地聽著,甚至還回應。

  二人對視一眼,無奈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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