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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苦心

2026-09-19 17:20:49 作者: 桂魄西沉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柔則得了消息匆匆趕過來,「額娘,女兒便知道您是真的疼我!」

  「您這一『病』,女兒便不必日日進宮侍奉了,天可憐這大冷的天……」

  她似乎早就猜中了福晉不會不管她,故而欣喜非常。

  然而,福晉心裡卻咯噔一下,寒了半截。

  原本就不太舒坦的身子,更加昏沉,像是脫力了一般。

  「哎喲,郡王福晉,咱們福晉是真病了……」秦嬤嬤連忙提醒了一句。

  柔則這才驚呼,"額娘!您怎麼了?昨兒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一夜之間就病了?太醫怎麼說?怎麼不早說啊!"

  福晉睜開眼,目光在自家女兒寫滿了焦急的臉上停了一瞬。

  她心裡浮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來。

  她聲音帶著幾分冷意和沙啞,"沒事,歇幾日便好了,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福晉也是為了您啊,若是……若是假病,德妃娘娘傳召,太醫那邊糊弄不過去的……一旦有什麼,便是欺君!」秦嬤嬤見福晉寒心,只能再次出聲提醒,希望柔則能夠明白福晉的一片苦心。

  柔則這才意識到自己多離譜,有些愧疚,「額娘……」

  「你這幾日便留在府里侍疾,不必急著回王府去了。」馬佳氏態度冷淡,也實在疲倦。

  柔則聽了這話,愣了一瞬,隨即飛快地點頭,"女兒自然要留下來照顧您的。您放心,王府那邊我已經讓人回去傳話了,就說額娘病了,我留幾日再回。"

  她說著,替福晉掖了掖被角,又回頭吩咐丫鬟去請灌幾個湯婆子來。

  丫鬟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福晉閉著眼靠在引枕上,因著生病思緒紛亂。

  她心裡清楚,柔則如今的日子並不好過。

  如今自己這一病,倒正好給了她一個名正言順的由頭,等躲過這段時間便也好過多了。

  柔則並不知道福晉心裡的這些計較。

  她坐在炕沿邊,低頭看著母親那張略顯蒼白的面容,心下果真輕鬆了些。

  如今借著照顧額娘的由頭,她反倒可以名正言順地躲清靜。

  她將福晉額角那條微溫的帕子取下來,又重新浸了涼水擰乾疊好覆上去。

  ……

  接下來的幾日,柔則便正大光明地住在了烏拉那拉府里。

  德妃那邊得了消息,果然也沒再傳她。

  四阿哥那邊也派了人來問過一次,聽說福晉病了,便說讓柔則安心在娘家住著。

  

  費揚古來看福晉病情,也順帶問了柔則,"你那邊的事,可打聽了?"

  柔則只扮委屈,"阿瑪,女兒心中記掛,這幾日在額娘跟前侍疾,還沒顧得上……"

  費揚古到底沒有追問,只擺了擺手,"不急。等你額娘身子好些了再說。"

  不得不說,這一招拖字訣用的妙。

  只是可憐了福晉,這等年紀,還得為著她病一遭。

  宜修那邊聽說的時候,還真有些詫異。

  年羹堯那番話,必然會讓阿瑪去給柔則壓力,加上德妃那邊……嘖,算是把柔則困住了。

  她那麼在意四阿哥,定然是不肯為家裡出力的,也難為福晉了。

  有這麼個不爭氣的女兒,估計得操勞不少。

  「你為何要……」宜修不解,看向旁邊正大口吃肉的年羹堯。

  年羹堯將肉咽下去,才道,「她每次看你眼神都怪怪的,恨不得吃了你似的!」

  「當初,我當她是惦記四阿哥,所以才這般行事……」

  「誰知道用飯期間,她還瞪得跟烏眼雞似得,看見就叫人不舒坦。」他露出些許嫌棄之色。

  宜修失笑,「所以,你就想了這麼個招數?」

  「我覺得她就是太閒,要飯的見不得人好過!你吃自己家兩口飯,就跟啃得是她的肉似得……」




  「嘿嘿!」年羹堯說完,想起自己做了什麼就樂了,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宜修活了兩輩子,都沒見過他這副模樣,也忍不住失笑。

  「她好歹是雍郡王福晉,你也不嫌惹上麻煩。」

  「誰讓你不痛快,我就讓她不痛快!」年羹堯說得認真,「什麼麻煩不麻煩的!」

  「你若是不痛快了,我才覺得不得勁兒!她麻煩,關我何事?」

  「再說……她不痛快,那是雍郡王的事情,我只管你痛快不痛快。」年羹堯說著。

  宜修聽他這一番道理,心中說不出什麼滋味來。

  不過,能有人這般毫不講理地站在自己身邊護著自己,滋味確實很不錯。

  哪怕是前世的太后德妃,也是為了烏拉那拉氏的榮光……

  像這樣毫無保留的偏袒,彌足珍貴。

  宜修看著年羹堯理直氣壯的模樣,無奈搖頭。

  是了,這便是年羹堯的不同之處。

  只是這份毫不講理的偏私庇護,也是最後害了他的緣由之一。

  若非他一味針對甄遠道等人,又讓敦親王插手後宮的事,又怎麼一步步走到那般田地?

  但退一萬步來說,說來說去,還不是皇帝刻薄寡恩?

  宜修垂下眼瞼。

  年羹堯待她一片赤誠,她自然也護著他的。

  若是可以,該規勸的時候她自不會旁觀……

  想到這兒,宜修琢磨起柔則的事情。

  這次,柔則八成會記恨,後續極有可能給年羹堯穿小鞋。

  可眼下雍郡王還得用人,所以不會聽任柔則那些話。

  不過,德妃叫柔則聽規矩倒是奇怪……

  前世她入王府,也沒有被德妃這般刁難過。

  姑母並不喜歡她,她也知道,所以她與其頂多是不親近。

  可姑母到底也沒有這般為難過……

  即便這次,姑母不滿柔則在婚事上自作主張,但婚事已成定數,事情也過去了許久了,不至於啊。

  若要是催子嗣,現下也頂多問幾句,遠遠還沒到磋磨的地步。

  何況姑母向來都很喜歡柔則才是……

  想到這裡,宜修擰了擰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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