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霍啟珏的惱羞成怒，蘇梨倒是臉上沒什麼表情，像是真的尋常的來約會似的，一面吃著餐盤中的糕點，一面看向霍啟珏，聲音淡淡。
「你覺得你的妹妹善良，天真，純潔，對你充滿依戀，而你愛她，她不知道是嗎。」
「是又怎麼樣，我已經決定放下了，你到底想做什麼。」霍啟珏不明白蘇梨為什麼忽然提及這個，他皺皺眉。
他對霍音音的感情十分複雜，一切的起源都是來自於幼年的救贖，在他最絕望最無助的時候是霍音音的及時出現拯救了他，從此霍音音就成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在偌大的霍家，他只有在霍音音的面前才能敞開心扉。
他自己都說不清什麼時候對霍音音起心思的，也許是看著霍音音一點點的長大，卻還分不清成年的男女界限，撒嬌的要他餵吃的，會挽著他的手親昵的要抱抱，他的心就一點點的無意識被勾纏的淪陷了。
心甘情願的跟在霍音音的身後收拾爛攤子，成為霍音音的背後靠山，默默付出，不求任何的回報。
每一次他有意無意的表白，霍音音都沒有聽出來，將其當成了兄妹之間的親昵話語。
尤其是霍音音在昨天主動的找他，說看中了昨天宴會上的一個叫齊白的人，想要他幫忙牽線製造一下機會，他想霍音音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他也就決定藏起心中的感情，只在背後默默守護，不做其它，儘量彌補昨天的事情和愧疚。
「沒什麼，我只要求你這幾天都和我出來「約會」就行。」蘇梨開口，並未說什麼。
霍啟珏聽著蘇梨這個奇怪的要求，臉色扭曲了一瞬，怪異的看向蘇梨，如果不是蘇梨一直羞辱他，眼神里一點對他的曖昧情愫都沒有，他幾乎要以為蘇梨愛他愛深沉，甚至以這樣扭曲的方式來強迫他了。
但是很快，霍啟珏的這點錯覺馬上就沒了。
因為蘇梨所謂的約會，實際上就是讓他像助理一樣的，事無巨細的匯報著關於霍家的內容，霍家的人物關係等等，甚至讓他仔仔細細的給寫好，弄成了一疊厚厚的關於霍家的資料。
時不時還要羞辱刺他兩句，他看著蘇梨那張臉，完全想不到，世界上怎麼會有人長著一張這樣的臉，嘴巴卻那麼毒。
「既然你是為了霍謝山鋪路，怎麼不帶上他？」霍啟珏開口，他倒是沒想到這蘇梨對霍謝山竟然還真是用心思，外界都說霍謝山只是蘇梨養的一條狗，對狗可用不著這麼費心思，不都是喜歡就逗弄，不喜歡就踹開，而且也絕對不可能養在身邊這麼多年。
誰會像蘇梨這樣，暗中鋪路，想要保護對方，讓人能走的更遠更長，甚至做這些還不告訴對方。
蘇梨抬眸看了一眼霍啟珏，沒有搭理霍啟珏，跟不相關的人自然沒什麼話可以說的。
霍謝山總有一天是得回到霍家的，在回到霍家之前，霍謝山不能被注意到，而如果出現在霍啟珏的身邊，霍謝山一定會被直接注意到，現在不是一個很好的被認回去的時機。
蘇梨和霍啟珏連續著幾天出門「約會」，這事情也很快就在蘇家傳開了，畢竟在他們看來，他們家小姐身子不好，一般都是靜養的，鮮少出門，就算是出門，也基本上和霍謝山寸步不離。
可是現在已經接連幾天了，都沒有帶上霍謝山。
「看來是已經失寵了，連續四天了吧，小姐都沒有喊上他……」一個傭人開口，看向霍謝山。
「唉，大小姐的興趣來得快，去的也快，已經夠長久了，畢竟玩玩和認真是不一樣的，聽說這位霍少跟小姐是青梅竹馬，以前感情很好，從小就有婚約的，看這樣子，好事將近了吧。」另一個傭人開口。
二人說著說著，聲音漸漸的小了，發覺到自己議論的正主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
被人議論人，確實是不太好，兩個人非常默契的閉嘴了，抬眸看向霍謝山。
霍謝山表情平靜，似乎是對他們的話一點波瀾都不起，笑了笑開口。
「姐姐又不是屬於我一個人的，為什麼事事都要喊上我，我們難道被綁在了一起嗎。」
「這位霍少家世好和姐姐還算般配，只要姐姐喜歡就好。」
霍謝山這話落下後，身後傳來了蘇澄的聲音。
「好個屁！我姐姐就是被這個霍啟珏給蠱惑了，他哪裡配得上我姐！」蘇澄氣鼓鼓的，他就不明白了，這個霍啟珏哪裡好了，也就穿的人模狗樣的，樣子還湊合，可是論外貌，他覺得霍謝山比霍啟珏好看呢。
他就不懂了，霍謝山怎麼這麼淡定。
明明從小到大，他跟霍謝山兩個人是自覺的組成了一個守護姐姐聯盟的。
有人想送情書？沒門，先過了他們這關，太醜的不行，他們長得那麼帥氣，他姐的眼睛從小就被養挑了，太醜的辣他姐的眼睛怎麼辦。
性格太差的也不行，沒耐心的不行，沒錢養不起他姐的不行，身體不乾淨的不行，武力值差的也不行，總之就是一個。
不行。
選來選去，最終的結果就是從小到大，沒一個人能成功的遞情書到他們姐姐面前。
現在這霍啟珏怎麼看，怎麼也不符合這些標準。
「他都沒你帥，沒你有耐心，身子也不乾淨，看著也沒你能打，姐怎麼能看上他，怎麼的也得以我們為標準，比我們強。」蘇澄開口，擰著眉頭，思索著應該怎麼讓自己姐姐不要被蠱惑。
「他們從小就有婚約。」霍謝山開口。
「什麼婚約，也就是老頭子們的戲言，就換過八字，也沒有正式宣布，不算數，再說了就算是有婚約，那也能解除的。」蘇澄皺了皺眉開口。
相對於暴躁生氣，恨不得摁著霍啟珏揍一頓，警告霍啟珏不要接近他姐的蘇澄，霍謝山顯得異常平靜，聽著蘇澄的話，甚至還笑了笑。
「是啊。」霍謝山開口。
霍謝山眸色漆黑。
蘇澄聽著霍謝山的話，不明白霍謝山的這句話是指的認同他的哪句話。
等他還想說什麼的時候，霍謝山已經出門了。
蘇梨最近每天出門就算了，霍謝山好像也忙碌的很，總是在蘇梨前腳上出門，後腳他就也出了門。
……
蔣介意看著自己身邊的霍謝山，撓撓頭，有些疑惑的詢問霍謝山。
「謝山，最近你好像格外的喜歡來公司，雖然說學業方面你早就學完了，也保送了，去不去學校都無所謂，但是……你之前也沒有這麼積極來公司啊，不都是重要決策才找你拿主意嗎？」蔣介意詢問道。
說完這句話後，蔣介意又欲言又止。
「還有……謝山，我有一點不懂，咱們公司不是搞遊戲嗎，怎麼開始搞科學技術了，你還研究腦科學？這玩意是能賺錢有搞頭還是啥？」蔣介意開口。
「我想從人的腦子裡取出一點東西。」霍謝山聽著蔣介意的話，點了點自己的腦袋開口，聲音極為平淡。
「啊？」蔣介意聽著霍謝山的話，愣了一下，沒有預料到霍謝山的回答會是這個。
尤其是看著霍謝山那麼淡定的說出這話的時候，總覺得霍謝山是想親自把人的腦袋給挖開，將裡面的東西剖出來。
但……不可能吧，應該只是說用什麼科學的手段，提取什麼吧。
霍謝山聽著蔣介意的話，沒有說話，只是垂眸看向手機里的一些視頻片段。
蘇家是有監控的，監控一般七天會覆蓋消失，他將宴會的監控都提取了，尤其是關於霍音音的，霍音音很奇怪，在沒人的時候，她會對著空氣說話，監控聽不見聲音，但是能讀取唇語。
研究了很多片段，最終霍謝山研究出來了霍音音唇語裡讀的是什麼。
系統。
再細想那詭異斷掉的韁繩，無故發瘋的馬匹，還有幼年時姐姐的病發。
蘇梨叮囑他的話，不要再去找霍音音的麻煩。
霍謝山腰間的淤青隱隱作痛，他眼中陰鬱一片。
他不會讓任何東西傷害姐姐的。
「反正我跟著你混，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本來沒你，我現在連書都讀不起，哪裡像現在，能開的起車，還能管理這麼多人，有這麼大個事業。」蔣介意開口，說罷他上前，將一張卡給了霍謝山。
「你搞的那個什麼腦科學研究剛起步，估計正缺錢的時候，這是我的存款，我這人呢，用錢的地方也不多，錢放著也是放著，就給你先用著吧。」蔣介意說罷，將卡給塞進了霍謝山的手裡。
「咱們是朋友對吧，有來有回，你幫我，我也幫你。」蔣介意看向霍謝山試探性的開口。
「……」霍謝山聽著蔣介意說朋友這個詞，微微擰了擰眉。
他只是不希望任何人接近蘇梨罷了，蘇梨想要幫助蔣介意，那他就來幫助蔣介意，蘇梨希望他有朋友，那麼蔣介意剛好適合充當這個朋友，僅此而已。
不過最終霍謝山也沒反駁，只是嗯了一聲。
「謝謝。」霍謝山開口。
蔣介意笑了笑，鬆了口氣。
沒等蔣介意說話，霍謝山的手機鈴聲響起了，那獨特的鈴聲一聽就知道屬於誰的，霍謝山幾乎是在響起的瞬間就接了下來。
「姐姐？」霍謝山開口。
「謝山，我今天晚飯不回來了，你不用給我準備了。」蘇梨開口，她看了一眼周邊。
她很饞很饞霍謝山做的飯菜，吃慣了霍謝山的飯菜，她的口味都被霍謝山的手藝給養刁了，在外面吃的東西再珍饈美味，對她來說都少了點什麼。
但是，她這幾天只能暫時和霍啟珏「約會」了。
相信以霍音音那個貪心的性格，肯定按耐不住，一定會找上霍啟珏去做一些什麼，人在著急的時候就會暴露自己，還有讓霍家通過霍啟珏注意到她，從而有契機注意到霍謝山，為以後霍謝山回到霍家做準備。
「好，姐姐，背景我聽見了音樂聲，是城北的那家上瀾餐廳嗎？」霍謝山嗯了一聲開口，他貪婪的聽著電話那端傳來的呼吸聲，還有背景裡面傳來的刺耳的音樂聲。
「上瀾？」蘇梨聽著霍謝山的話微微一怔，她倒是沒注意這是什麼餐廳，也沒仔細聽背景是什麼音樂。
「嗯，背景彈奏的是夢中的婚禮，這家餐廳有很多情侶喜歡來，約會，求婚，據說很難約，從餐廳的二樓陽台正好能看見外面開闊的海岸線，姐姐看見了嗎？」霍謝山又是繼續道。
聽著霍謝山的話，蘇梨抬起頭看向窗外，這才注意到外面確實有很遼闊漂亮的海岸線，現在到了傍晚，海岸旁邊金燦燦的，很是漂亮。
「確實很漂亮。」蘇梨回答。
「姐姐玩的開心，我在家等你。」霍謝山又是笑了笑。
隨後電話掛斷。
「蘇小姐這是和人去約會了？不過想想也差不多，是該談戀愛了，這個人是啥樣，竟然能入的了……」蔣介意在旁邊聽著霍謝山說的話，詢問道。
他說著說著，忽然發現有點不對。
剛剛霍謝山接電話的時候神情是溫柔平靜的，語氣也同樣是如此的，可是電話掛斷後，霍謝山的臉色就陰沉了下來，眼中仿佛聚集著一些極度扭曲的情緒，臉上還是帶著淡淡的笑，但是這個笑怎麼看怎麼古怪。
尤其是握著手機的手，似乎非常用力且克制，上面的青筋微微鼓起。
看著叫人嚇一跳。
讓蔣介意接下來的話都咽進去了。
「你……」蔣介意看向霍謝山。
霍謝山直接將手機放進口袋裡，整理穿上衣服的外套，一副準備要出門的樣子。
「不是剛來公司嗎？還這麼著急？你要去哪兒？」蔣介意連忙詢問。
他瞧著霍謝山的樣子覺得不對勁。
霍謝山唇角彎起，眼中一片陰鬱，頭髮微微的垂下來，幾乎快要遮住眼帘了，他鬆了松脖子上禁錮著的項圈，拽了拽上面的狗牌，聲音陰冷，一字一句的開口。
「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