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55章 生死

第55章 生死

2026-09-18 21:58:26 作者: 三月清夢

  蘇梨回到蘇家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傍晚的時候蘇庭淵和姜月煙都還沒回來,還在公司忙碌著,蘇梨環顧了一圈四周,卻沒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往常的時候霍謝山都是在家等著她的。

  現在卻不見蹤影了。

  「出去了,小姐您前腳剛走,後腳就出去了。」傭人聽著蘇梨詢問霍謝山的蹤跡,搖搖頭。

  蘇梨聽著傭人的話,微微蹙起眉頭,正要撥打霍謝山的電話。

  一通電話就打了過來。

  來自於蔣介意。

  她記得蔣介意是霍謝山的朋友。

  「梨姐,你方便不方便來一趟公安局,霍謝山的車出了點小事故,人沒事,就是……有點麻煩。」蔣介意開口,語氣支支吾吾的,他一邊說話一邊看了坐在一旁沒表情的霍謝山。

  「姐姐,我沒事……」霍謝山的聲音隨後在電話那端響起,似乎是怕蘇梨會多想,誘發她的心臟病,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什麼。

  蘇梨聽著霍謝山的聲音,心安了不少,只是微微的蹙了蹙眉,想不通霍謝山是出了什么小事故,人竟然被扣在了警局。

  「我等會過來。」蘇梨開口,說罷,便是囑咐劉叔去準備車,開車帶她去蔣介意說的地方。

  蔣介意在掛完了電話後,看向自己身邊的霍謝山,眼神頗為的複雜乃至是震驚。

  他沒想到霍謝山說完那句去死後,真的是去找死了。

  霍謝山開的車偏移了軌道,出了車禍,車子的車頭都爛了,車門因為車禍的關係,扭曲無法打開,要不是霍謝山幸運的話,他現在絕對沒辦法這樣子完好的站在這裡。

  雖然完好,但也受了不小的傷。

  霍謝山坐在了警局的椅子上,身上不符合他年紀的西裝松松垮垮,破損沾滿了血漬,手臂都是擦傷,微微腫脹,他額頭在滲血,卻什麼處理都沒做,只是用手捂著額頭,任由著鮮血流下來,雙腿微微張開,他仰起頭,臉上卻露出了一個心滿意足的笑。

  好開心。

  姐姐來找他了。

  姐姐關心他。

  本書首發 101 看書網書庫全,101𝔨𝔨𝔰.𝔠𝔬𝔪任你選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謝山,你的傷要不要處理一下?」蔣介意詢問霍謝山,看著霍謝山這副淒悽慘慘的模樣,警局是有醫務室的,會給處理的,而且實在不行,也可以先去醫院處理一下,再過來。

  可霍謝山卻選擇了什麼都不做,他就坐在這裡。

  在等蘇梨。

  蔣介意想,姐姐雖好,但也不是神丹妙藥啊,難道霍謝山看見自己姐姐了就能瞬間好轉了?

  「你開車的技術那麼好,怎麼會出車禍,而且還是犯的這麼常規的錯誤?」蔣介意欲言又止的看向霍謝山。

  霍謝山和蘇澄之前都一同的玩過一段時間的賽車,是那種不正規的野賽,開車技術是很好的,那種彎彎繞繞的路都能開的穩極好,怎麼就能在市區這種大馬路上出車禍呢,還把自己搞的這麼嚴重。

  「心情不好。」霍謝山開口,給蔣介意的回答。

  蔣介意聽著霍謝山的話就更疑惑了,心情不好,這算哪門子的心情不好,最近他們的公司蒸蒸日上,新搞的遊戲也馬上要出了,不少的人看他們公司有潛力,想給他們追加投資。

  霍謝山本身學習也好,在學校里也受歡迎,現在就連他最操心的姐姐都找到了對象了,今後有人照顧他的姐姐了。

  這樁樁件件都是好事,怎麼會心情不好。

  霍謝山卻不回答,只是坐在座椅上,看著外面,像是小狗等著姐姐來領自己回家。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眼見著天色越來越黑,外面卻始終都沒有人過來。

  霍謝山的眸子黯淡了下來。

  「梨姐是不是有事情耽擱了,要不我想想辦法,先把你保釋出去,你去醫院先看看吧。」蔣介意開口,看向霍謝山道。

  霍謝山卻不回答,他安靜的坐在了座椅上,脊背微微彎著,修長的手指擺弄著頸間的銀色牌子,摩挲著上面刻著的梨。

  「有人來了!」蘇澄開口。

  霍謝山抬起頭看向外面,看見來的人是蘇澄,蘇澄行色匆匆,腦袋上的藍色頭髮跟雞窩頭似的,隨便的抓了兩下,他看向霍謝山。


  「姐姐有重要的事情要處理,只能讓我來,走吧,我保釋你出去,你撞到人了嗎,還是只有你自己受傷。」

  「霍啟珏,我撞了他。」霍謝山看向蘇澄。

  「啊,你撞了霍啟珏?反正我先保釋你回家。」蘇澄聽著霍謝山的話撓撓頭開口。

  「你從醫院回來的。」霍謝山看向蘇澄,他對醫院的味道十分的熟悉,能夠聞見蘇澄身上醫院裡特有的消毒藥水的味道,他微微擰了擰眉,他不喜歡這個味道,每次聞見這個味道,都意味著蘇梨在難受。

  「嗯,我和姐姐一起去了醫院,畢竟那個霍啟珏跟姐姐有婚約在嘛,而且聽說撞的好像挺嚴重的,於情於理都應該去看看,所以姐姐在醫院那邊看霍啟珏,我就被安排來保釋你出來了。」蘇澄開口。

  霍謝山聽著蘇澄的話不說話,依舊看向外面。

  「姐姐不會來了。」蘇澄看出來了,霍謝山是在等著蘇梨。

  「嗯,知道了。」霍謝山嗯了一聲,將頸間的項圈給取下來,眸色變幻莫測,不知道是在想什麼。

  蘇澄則是看著霍謝山這個模樣,在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氣。

  同時心裡滿是焦急和憂心,想著醫院那邊的事情。

  他剛剛對霍謝山說的那些都是蘇梨讓他說的,為的,是隱瞞霍謝山,姐姐病情惡化的事情。

  蘇澄這口氣還沒松下去,忽然就看見霍謝山起身,他視線落在他的身上,雙手抓著他的肩膀,手指關節微微發白,仿佛是在用力克制自己的情緒。

  「你撒謊。」霍謝山開口。

  「我……我撒什麼謊?」蘇澄皺眉。

  「你的手很抖,眼睛也是紅的。」霍謝山看向蘇澄。

  「姐姐出事了。」霍謝山用著篤定的語氣開口,他眼中一片漆黑,手也顫的厲害。

  「帶我去。」霍謝山又是開口,再一次的重複開口。

  「帶我去!」

  警局發生的一切蘇梨並不知曉,她原本是要去接霍謝山,但在邁出家門的瞬間,病發了,心跳忽然加快,沒有一點預兆,然後就是胸骨,心前區劇烈的疼痛,疼到幾乎站不穩,眼前一陣陣的發黑,意識也幾乎模糊。

  好在蘇家的人都有專業培訓過相關的東西,雖然不如霍謝山經驗全面,但還是及時反應了過來,將蘇梨給送去了醫院。

  蘇梨只能強撐著最後的一絲意識交代蘇澄,不能讓霍謝山知道。

  她不希望霍謝山走上上輩子的道路,不希望霍謝山因為她的病被綁在她的身邊,更不希望霍謝山誤會她是因為他而被刺激的病發。

  在說完這些之後,蘇梨就失去了所有的意識。

  但她又和平時的狀態不一樣。

  她的意識似乎被什麼給抽離了出來,浮在了半空中,看著自己的身體在下方被醫生緊急救治,蘇庭淵和姜月煙在外面著急踱步,眉宇之間都是憂愁。

  【是你?】蘇梨看向自己面前的東西。

  一個圓形的機械球,機械球的上面長著兩個機械犄角,有點像是接收器。

  【看見了嗎,只要我想隨時都能讓你病發去死,如果你還想繼續活下去,那你最好聽我的話,不要做任何一件多餘的事情。】球開口講話了,是機械音,充滿了無生命機制的冰冷和刺骨。

  像是為了印證它說的話,它的犄角動了動。

  下方原本連接著蘇梨心跳的監護心跳數值忽然變成了直線,

  「不好,心跳歸零了,快!」下面原本在給蘇梨進行緊急救治的醫生,一看病人的心跳忽然歸零成了直線,頓時慌了,拿來腎上腺素給蘇梨注射,同時旁邊的人拿來了除顫儀,插電,在蘇梨的身上使用。

  看著醫生們搶救忙碌的身影,還有心電監護儀上心跳歸零的刺耳滴滴聲,姜月煙幾乎臉色煞白,蘇庭淵則是扶著自己妻子的身子,臉色也難看至極。

  「怎麼會忽然這樣,之前檢查不是說狀態沒有再惡化了嗎,檢查都沒有問題,也定時服藥了,怎麼會忽然……」蘇庭淵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儘量保持理智問著自己旁邊的醫生。

  「梨梨出門前還好好的,怎麼會……」姜月煙眼睛紅了,看著女兒被搶救的身影,聲音都哽咽了。

  「蘇小姐是先天性的心臟病,隨著年齡的增長,心臟的負荷會越來越重,就算蘇小姐已經儘量的減少運動,甚至多數的時候都是靜養的,但心臟的惡化是不會因此停止的。」醫生看向姜月煙和蘇庭淵。


  「之前我們看蘇小姐的體檢報告還能撐兩年,但是現在,最多一年,一年如果再沒有合適的心臟供體……」醫生嘆息一聲,也沒再往下說,眼中也有些惋惜,畢竟這位蘇小姐實在年輕。

  「至於蘇小姐突然發病,有沒有可能是受到了什麼外界的刺激,她的心臟很脆弱了,任何的過於強烈的情緒起伏刺激,都會導致病發。」醫生又是繼續道。

  姜月煙聽著醫生的話,搖搖頭,隨後又想起了蘇梨病發前是要出門的,在出門前她接到了一通來自霍謝山的電話。

  正想著,蘇澄和霍謝山到了,他們兩個人都齊刷刷的看向了搶救室的方向。

  「心跳沒了,在搶救。」姜月煙知道蘇澄和霍謝山想問什麼,直接開口。

  聽著這句話,蘇澄和霍謝山的臉色都蒼白了幾分,尤其是霍謝山,他本來就帶著傷,失血過多,現在臉上更是一點血色都沒有了,他看向搶救室的方向,眼中滿是慌張和害怕。

  「你到底對梨梨說了什麼?」姜月煙看向霍謝山。

  「我對姐姐說,我出了車禍。」霍謝山沙啞著嗓音開口。

  霍謝山的話音剛落。

  啪的一巴掌就落在了霍謝山的臉上,力道之重,直接讓霍謝山的臉都偏了偏,他在原地也沒有躲,生生的挨著。

  「你怎麼能直接對梨梨說這個,你不是不知道梨梨生著病,她的心臟很脆弱的,不能受刺激,更不能有很大的情緒起伏,你不是不知道,梨梨很關心你也很在意你,你這麼說,她怎麼可能會不擔心不多想?」姜月煙開口。

  「梨梨要是……要是出了什麼事,我就……」姜月煙看向霍謝山,想要撂狠話,可是看著霍謝山現在這副失魂落魄,一副命跟著一起丟了的模樣,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甚至不知道怪誰了。

  她知道霍謝山的性子,就算說,應該也不至於會說刺激蘇梨的話,這些年霍謝山也一直是這麼做的,他就算受傷了也會輕描淡寫把傷說的很輕,不至於讓蘇梨擔心,揪心。

  可她還是怪霍謝山,畢竟蘇梨病發前最後一通電話是和霍謝山打的。

  誘發她女兒病症的人只能是霍謝山。

  透明的玻璃牆那端搶救室里醫生的身影還在忙碌,電子屏上心跳的那條線遲遲沒有恢復。

  「呼吸……呼吸也沒了,瞳孔也散了!快,繼續給藥!快插管!」醫生大聲喊道。

  「對不起。」霍謝山沙啞著嗓音繼續道,他原本想說賠命,可是他的命那麼的低賤不值錢,怎麼能抵得上姐姐的性命,又怎麼賠得起。

  霍謝山看著躺在病床上被搶救的那道身影,纖細瘦弱蒼白,毫無生氣的躺著,閉著眼睛,嘴唇幾乎沒有了血色,手也無力的垂在了旁邊,隨著除顫儀的一次又一次的搶救,手輕輕的擺動。

  呼吸,心跳還是沒有恢復,被醫生撐開的雙眸瞳孔還是散著沒有恢復,身上被插滿了各種儀器。

  他記得姐姐的眼睛很漂亮很好看的,很明亮也很溫柔,總是笑吟吟的看著他,像是眼中只有他,也只會看著他,現在這雙眼睛卻沒有再看向他了。

  巨大的恐懼吞噬了霍謝山,他站在原地幾乎動也不敢動,成了一個膽小鬼。

  他會失去他的姐姐。

  因為他的任性,他的……嫉妒。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