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十分明白人的劣根性,人都是怕死的,沒有人例外,它覺得蘇梨是阻礙男女主圓滿結局的罪魁禍首,只要有她在,劇情就總是會偏移,男主不會愛上女主,而女主原本順遂的萬人迷道路,也變得艱難坎坷。
想了想,系統最終分析得出結果。
它得找蘇梨,從根源解決,它絕不允許任何人破壞主角的幸福。
【看見了嗎,你的心跳已經停了兩分鐘了,搶救的時間就那麼幾分鐘,再耽擱,你就徹底沒救,會死。】系統開口。
【但只要你和我簽訂這個,我會饒你一命,讓你活下來,你還能再活一年,否則你現在就得死。】
系統給出了一份類似於合約似的東西。
這個東西是有約束力的。
只要蘇梨簽了,再做出任何違背她人設的事情,或者妄圖將劇情偏移軌跡,那她就會被抹殺掉所有自我意識,當然如果她聽話,好處就是現在能活下來。
【那就去死。】蘇梨聽著系統的話,看都沒有看一眼系統遞過來的東西。
她神色淡淡,看著自己下方被搶救著的身體,仿佛一個局外人一般的,正常人都會有的惶恐,害怕,在她的臉上卻全然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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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系統沒想到蘇梨竟然這麼硬氣,命都被它捏在手裡了,竟然還能有底氣這樣說話。
【你沒有看見他們臉上的表情嗎,你要是死了,他們一輩子都沒辦法釋懷了,尤其是霍謝山,他會覺得是他害死你的,你就不覺得愧疚?】系統又是繼續道。
【我命都要沒了,我為什麼要愧疚,再說了,不是你要弄死我嗎,怎麼還要擔心我的親人朋友傷心愧疚,你這麼善良嗎。】蘇梨看向自己面前的機械小東西,一雙眸子漆黑,笑吟吟的,微微的彎了彎,聲音很輕。
【你不敢讓我死。】蘇梨開口,聲音篤定。
之前她還不確定當時聽見的關於霍音音下意識說出來的女主,系統的東西是真是假。
現在看見這個所謂的系統圓球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她就確定了,自己所猜測的那些東西都是真的,而也恰恰是這個系統出現在自己的面前,證明了一點,霍音音因為她受到了很大的影響,偏移了原本的軌跡,女主光環也大打折扣。
以至於系統按耐不住,要來威脅她。
是的,威脅。
明明能悄無聲息的弄死她,卻非要出現在她的面前,展露它的本領,捏著她的命威脅她。
也就說明,至少現階段,它不敢讓她死。
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但……這就是現階段她能掌握捏住的唯一東西。
有弱點會被制衡受限。
賭,她現在只能賭自己所猜測的是對的,賭贏了,她活,賭輸了,她死。
她寧死也不可能被這種東西擺布,或者說就算是死,她也得拉著這些東西跟她一起完蛋。
真是可笑,捏住她的命,讓她陷入瀕死,讓她乖順聽話的好處是讓她從它造成的瀕死中甦醒過來。
蘇梨垂眸看了一眼下方的霍謝山,很短暫的停留了一下,又重新落在了自己面前的系統圓球上。
【愚蠢!那你就去死吧!!】系統看著蘇梨這副真的對生死無所謂的模樣,咬牙切齒,它不明白怎麼會有人類對死亡無所畏懼,它不信。
時間在消逝。
搶救室里的聲音依舊安靜。
監護儀上的數值依舊沒有恢復。
「在醫學上黃金搶救時間是四分鐘,每延遲一分鐘,存活率會降低百分之十,現在四分鐘了,蘇小姐的心跳和呼吸依舊沒有恢復……你們做好心理準備……」醫生開口,看向蘇庭淵和姜月煙。
蘇庭淵和姜月煙聽著醫生的這句話,一句話都沒有說,姜月煙只是默默的流淚,身子顫抖,臉色蒼白到幾乎要暈過去,蘇庭淵也是勉強的站穩。
「救!才四分鐘!我姐明明早上還好好的,你看,她不是還好好躺在那裡嗎?什麼叫做好心理準備?什麼心理準備啊?」蘇澄一雙眼睛泛紅,險些揪住醫生的衣領子,聲音打顫。
他才不想做好準備。
小時候他什麼都不懂,很天真,總覺得姐姐生了病,總有一天會好的。
他要成為醫生,他要治好姐姐。
可是後來他學的越多,才越明白自己小時候多天真,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蘇梨的生命一直在倒計時,配型拖的越久,希望越渺茫,可他從沒想過,要那麼快和自己的姐姐告別。
相對比現場蘇澄他們的情緒激烈,霍謝山反倒是成了看起來最正常最平靜的一個,他像小狗似的歪了歪腦袋,看向躺在裡面的蘇梨,也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麼。
蘇澄則是蹲在地上,情緒崩潰之後,而後想起什麼,抬起頭朝著搶救室的方向,嘴唇動了動。
「崩擦啦卡,阿烏嘩啦,姐姐的病病,痛痛全都不見了~」
什麼嘛,這種騙小孩的東西,他竟然又想起來了,明明知道是假的。
可也是在蘇澄這話落下之後,搶救室里響起了聲音。
滴……
滴……
滴……
心電監護儀檢測到了心跳的聲音。
傳出來的心跳很是孱弱,弱的幾乎快沒了,但還是在一下又一下的跳動,屏幕上的心跳和呼吸在逐漸恢復。
這心跳像是一根線,牽著了霍謝山,原本死寂的眼中終於有了點波動。
系統看著眼前的這一切,十分頭疼,它沒想到蘇梨竟然真的就那樣看著,真的再也沒開過口了,就這麼看著自己即將被宣布死亡。
它倒是想讓蘇梨就這麼死了。
但……男主的求生意志在快速下降,到最後直接成了負數。
如果現在蘇梨被宣布了死亡,下一秒霍謝山就能從樓上跳下去,直接去死。
它只能咬咬牙,讓蘇梨意識重新回到自己的身體裡,恢復生命體徵,畢竟再拖下去,它也沒辦法讓蘇梨回來了,就真的死了。
系統看了一眼還在昏迷著的蘇梨,腦袋上的機械犄角抖了抖,很氣很氣。
這個可惡的男主和女主幸福he的大阻礙,怎麼會有這麼可惡的人,非要橫插一腳在人家的戀情中間!!算了,估計短時間內,女配也沒辦法妨礙到它的女主了。
系統離開了。
……
蘇梨再次有意識的時候,眼前是一片晃眼的白色,然後就是渾身上下很疼,胸骨隱隱作痛,她連動一下都很艱難,臉上罩著呼吸罩,因為太過虛弱,所以根本發不出聲音,嘴巴動了動,只能發出很輕的氣音。
「姐姐?你先別動,我讓醫生來給你看看!」霍謝山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蘇梨才發現霍謝山一直捂著她的手,讓她的手不至於輸液的時候發涼。
摁鈴的聲音響起,醫生很快湧入了病房,給蘇梨聽診了一下,大概得出的結論是暫時沒什麼問題,好好休養休養,再觀察一些日子,才能出院。
「謝山你怎麼這麼憔悴?」等到醫生都走了之後,蘇梨才注意到了霍謝山的樣子。
很憔悴,衣服皺巴巴,松松垮垮的,頭髮也沒怎麼打理,鬍子冒了出來,看著一下子平白的憔悴增加了好多歲,他額頭還有傷痕,大概是沒怎麼處理,傷看著有些發炎了。
霍謝山只是看向蘇梨不說話。
等到蘇梨抬起手,她的手才剛抬起來,霍謝山就主動將自己的腦袋伸了過去,讓蘇梨的掌心能托著在他的臉上,他輕輕的蹭了蹭。
「姐姐,因為已經過去一個月了。」霍謝山開口。
「一個月?」蘇梨聽著霍謝山的話,眼中閃過詫異,她的感覺就是剛剛和那個狗系統對話完,眼前畫面一轉就已經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裡,結果在這期間,她竟然已經昏睡了一個月。
「姐,你終於醒了!」蘇澄這時候正好回了病房,看見蘇梨甦醒,眼睛一亮,噔噔噔的跑進了病房,等走到了病床前,蘇澄的動作都輕了很多。
「姐,你再不醒,霍謝山眼睛都要哭瞎了,他這一個月,就在你床邊守著,公司還有學校都沒去,沒人的時候就對著你哭鼻子,小花都沒他那麼粘人。」蘇澄開口,時刻不忘拉踩一下霍謝山。
「好了,誰也別說誰了,我可記得你前兩天還被我撞見,蹲在你姐姐的床邊哭鼻子,一邊哭還一邊念那個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姜月煙手裡拎著飯盒走了出來,在看見蘇梨甦醒了之後,眼睛紅了紅,但勉強克制住了情緒,笑著對蘇澄道。
「我才沒有!」蘇澄聽著姜月煙的話開口。
病房裡的氣氛也因為這些話變得沒那麼沉重了,輕鬆了許多,蘇梨能看出來每個人都心事重重的,只是把事情給藏在心裡,不想讓她看見,讓她操心擔心,那她自然也就當做看不出來。
蘇梨一個月沒吃東西,都是輸液維持生命體徵,現在腸胃非常脆弱,什麼也吃不了,只能勉強的吃點流質的容易消化的東西,原本被霍謝山養起來的一些肉,現在又掉回去了。
大概再過了兩三天,蘇梨才勉強能下地走路,只是還是沒辦法走太久。
「抱我出去,我想曬曬太陽。」蘇梨看向霍謝山開口,朝著霍謝山伸了伸手。
霍謝山也十分熟練的將蘇梨給抱了起來,他怕蘇梨著涼,將毯子搭在了蘇梨的身上,步子走的很穩也很慢,等到了能曬到太陽的地方,這才將蘇梨給放下。
「姐姐,幫我重新戴上吧。」霍謝山將一個東西遞給了蘇梨。
那是蘇梨給他的皮質項圈,霍謝山從前總是戴著。
「取了不戴也好。」蘇梨看著這東西,搖搖頭道。
「姐姐,幫幫我……」霍謝山聽著蘇梨的這話,卻是抬起頭看向蘇梨,將項圈放在了蘇梨的掌心,眼中滿是哀求,仿佛蘇梨不是不肯給他戴項圈,而是不肯要他了。
那眼神仿佛是在說,別不要我。
「過來。」蘇梨開口,輕輕的將手搭在了霍謝山的頸間,將項圈重新的給套了上去,她將調節帶給調到了比較寬鬆舒適的程度。
可霍謝山卻又是將項圈給調節的緊了幾分。
那是一種緊貼著皮肉,再緊一分都會讓人窒息喘不過氣的程度。
他臉上卻浮現出了心安的表情。
就這樣。
他要克制,要束縛好自己,小狗要乖要聽話。
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了。
「我的病發和你沒關係。」蘇梨看向霍謝山,伸手放在霍謝山的頸間,拎著那塊墜著的銀牌,迫使霍謝山仰起頭看向她,她要給霍謝山鬆開一分,隨即開口。
「……」霍謝山被蘇梨帶著看向她,他雙眸紅了紅,明顯是因為蘇梨提及了那天的事情,對於那天的一切,他產生了強烈的心理陰影和恐懼,失去蘇梨的恐懼。
「可是姐姐,是我給你打了那通電話,是我告訴你……。」霍謝山開口。
他的眼淚砸了下來。
他控制不好自己心裡的魔鬼,魔鬼被放出來了,總是做出許多不理智的事情。
是他差一點就把蘇梨害死了。
這一個月來,他是守在蘇梨的床邊,聽著蘇梨逐漸平穩的呼吸和心跳聲,才不至於發瘋,才能勉強的保持理智。
以至於他現在還有一種抽離感。
現在的一切是真的嗎,他究竟還是身處在那間搶救室的外面,繼續無力的當看客,看著姐姐的心跳歸零,自己給自己編造出了一個夢境,還是……真的。
他只要一閉上眼睛,腦海中就是蘇梨無力垂在了搶救床旁邊的那隻手。
那麼脆弱,蒼白。
還有蘇梨躺在病床上的一個月。
蘇梨看著霍謝山的這副模樣,才知曉那天的事情對霍謝山留下了多深的陰影,確實,時機太巧了,她前腳剛接了霍謝山的電話,後腳就病發搶救,系統的存在沒人知道。
不管她說什麼,現階段的霍謝山都無法聽進去,只會過度指責自己,她張嘴想說系統的事情,但說出來的話就像是違禁詞似的,無法被人聽到,也無法說出來。
無奈,蘇梨只能輕輕的拉了拉霍謝山的手,用著氣音輕聲道。
「疼…」